第四四六章 他真那麼厲害?(1/2)
「何主事,既已被我識破計謀,何不下來一敘?」火篩努力平息了一下胸中的火氣,再度拿出草原梟雄的氣度,開口邀請道。
誰知何瑾根本不買帳,直接一扭頭兒,道:「不去!」
火篩臉色頓時有些僵:如此單刀赴會的慨烈情景,你的表現難道不該是欣然允諾,然後你我各抒己見,英雄惜英雄嗎?
一時間,何瑾這等不按套路出牌的表現,讓火篩忽然就懂了,焚琴煮鶴是何等悲愴苦悶的心情。
然而,為了蒙郭勒津部落,他只能再度忍下一口氣,問道:「為何?」
「我現在吊著胳膊,可打不過你。況且咱們又沒啥交情,有啥事兒不能......嗯,交流可以靠吼嘛。」
一下子,火篩就用盡了目力,想看看山嶺上那個少年,到底是不是他那天見到的勇士。
清楚記得那一日,何瑾不顧生死也要將自己斬於馬下,護住固原城——那是何等的少年勇烈,何等視死如歸。
可現在......
一時間,火篩就算有涵養,也忍不住吼道:「何瑾,我乃草原雄鷹,蒙郭勒津旗旗主,徹庫特之火篩塔布囊......」
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訴何瑾:我這樣有身份貴重之人,仍敢將生死置之度外,犯險來到你們的伏擊圈中。你一個明朝六品的小官兒,難道比我還金貴不成?
而聽了這話後,何瑾也不由變色,道:「竟然忘了,你如此身份尊貴。」
火篩這才有些氣消,等待著何瑾下來。
可想不到,這臭不要臉的竟然忽然大聲吼道:「快啊,把弓弩都架起來,他的人頭可值錢了!」
一瞬間,山嶺兩側密密麻麻冒出無數人影,各個手持弓弩。還有三門火炮,正被士卒填裝著火藥。
「之前不清楚你跟韃靼小王子有嫌隙,不敢殺了你。現在猜出了你想挾持我大明太子,就是為了保住蒙郭勒津部落,那我就不客氣了!」
火篩差點都被氣瘋了,吼道:「就算我死,達延汗趁機吞併了蒙郭勒津旗,他至少也會總攻明朝九邊做做樣子!」
「你一人護得了固原一線,可護得了整個明朝九邊?屆時兩方死傷無算,百姓妻離子散,如此罪孽你可承受得起?」
一語既出,火篩胸臆難平。
可誰知就是這個時候,何瑾忽然收斂了輕佻的面容,悠悠地來了一句:「既然旗主也知曉兩方交戰,生靈塗炭,為何還要侵我大明城池?」
「我!......」火篩頓時愕然。這等『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犀利質問,他真的無言以對。
但隨後,他忽然便笑了起來。
再一次望向何瑾,高聲言道:「何主事果然少年英才,言辯無雙。此番我來這裡,正是為化干戈為玉帛,懇請何主事坦誠相見。」
一方梟雄如此屈尊降貴,已很是抬舉何瑾了。
何瑾眼珠轉了一圈兒,蹙眉對身邊的陳明達吩咐道:「快馬趕去固原,請求保國公暫緩對火篩大營的突襲。」
可朱厚照聞言,登時就不願意了:「大哥,這一仗我可是盼了好久......咱真不能一箭射死他?」
「不能。」何瑾搖頭,認真言道:「火篩此番雖然青壯死傷足有一半兒,但他後方部落仍存。況且他說的也在理,小王子吞併蒙郭勒津部落後,就算要做做樣子,也會對我大明展開報復的。」
「而一場報復,便會是十萬計百姓流離失所——這樣兩敗俱傷的代價,實在既慘重又沒什麼意義。」
「殿下當以料事在先,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因一時......」話剛說到這裡,何瑾自己就笑起來了:道理朱厚照能不懂?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於是,他隨即又改口道:「一個火篩不值得殿下這般,他不過依附小王子麾下的一個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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