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一章 扔出去吧,不敢留了......(2/2)
朱厚照聞言,連停都沒停步,只是擺擺手道:「父皇放心,大哥什麼時候辦事不靠譜兒了?」
「大,大哥?......」
就這麼一個稱呼,一下敲響了弘治皇帝心中的警鐘:一個外臣,同太子的關係竟如此之近,甚至太子對其簡直就是崇拜......
於是,弘治皇帝一下不抑鬱了。
他,開始變得擔憂了。
再扭頭兒看向三位內閣大學士,便看出了三人同樣的擔憂。
又一轉頭,弘治皇帝就面無表情地問了丘聚一句:「太子殿下平時對何潤德的稱呼,一向如此?」
丘聚連忙拜倒在地,言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的確這樣一直稱呼何千戶,縱然何千戶糾正了好幾次,可太子殿下卻總是不放在心上。」
「嗯.....」弘治皇帝這才微微點頭,道:「還算那小子懂些規矩,只是......」
下面的話,他沒有明說。但三位內閣大學士,卻已知他的心思。
當下,劉健蹙眉片刻,便言道:「陛下,老臣聞聽何家的生意,其實也不是何潤德親自打理,而是他家的一位小妾。」
「哦?......」君臣多年,弘治皇帝聞弦歌而知雅意,道:「也就是說,西山開發之事少了何潤德,其實也沒什麼大礙?」
謝遷就緊隨其後,沒有回答弘治皇帝的問話,反而又引經據典起來:「陛下,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何潤德雖算不上君子,卻也年少有為,機靈善謀。」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入京城半年,他很是得罪了不少人,讓陛下左右為難。有道是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內而亡,陛下可借鑑為之......」
若現在就換朱厚照來當皇帝,這一會兒《詩經》句子,一會兒春秋典故的,他必然聽不懂謝遷的意思。
但弘治皇帝卻是位有文化的皇帝,當下就明白了。
謝遷的意思是:要想打磨一個人的品性和能力,那就得使勁兒折騰他。尤其何瑾在京城還淨惹事兒,不如扔外邊兒去!
一品出這意思,弘治皇帝不由心頭一動,眉眼就舒展了開來:唔,這個法子聽起來,貌似很不錯喲......
只是,人家何瑾畢竟做了那麼多的事兒。
雖說肥了他自己,可也沒少給皇家朝廷謀好處,好端端地就把人家踢出京城,未免太......臭不要臉了啊!
這時候,老謀深算的李東陽,就陰陰笑著開口了:「陛下,年底在即,國子監那裡也當廷試了。」
一聽這話,弘治皇帝放在御案上的手指,都忍不住興奮地跳動了一絲:不錯,何瑾來京城是頂著監生名義的。而廷試之後,就可以賜予他正式官職,名正言順地外放......
早先捨不得,是覺得他乃璞玉、是良材,還需要好生的保護。
可經歷了他斗玄天觀、平抑銅價、還有兵制創新改革一事後,弘治皇帝和三位內閣大學士才發現,何瑾可不是什麼良材美玉,而是一柄專門兒砸石頭的大錘啊!
既然是大錘,就該握住捶柄,然後......用力向外掄!
想到這裡,弘治皇帝當即既不抑鬱也不擔憂了,興奮不已地看起了御案上的奏摺。
他要找個最令其焦頭爛額、最難辦的差事兒,然後放出何瑾,好好給那些混蛋們一個厲害瞧瞧!
然後,李東陽就默默地袖子掏出了一封奏摺,道:「陛下,臣覺得此事,交由何千戶來辦最為合適......」
可劉健和謝遷一看那奏摺,適才還笑眯眯的臉色,一下變得震恐起來:「賓之,此事太過重大,一旦弄不好,可是要江山動亂的!」
「正是因為此事干係甚大,才要防患於未然......」
李東陽眉鋒一毅,卻又好似破罐子破摔般說道:「反正,我們也束手無策,不如放他出去試試。說不定,歪打正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