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 朱知府,借你一把殺豬刀(1/2)
明代監察御史為正七品,品級雖然不高,但職權和責任卻非常重大。籓服大臣、府州縣官諸可考察,舉劾尤專,大事奏裁,小事立斷。
錦衣衛那更不用多說,服飛魚袍,佩繡春刀,乃天子親軍。離京辦事,便乃天子欽差,代天子巡守地方。
至於說士林的呼聲,這個看起來雖然有些虛。但朱知府卻深切知道,大明朝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士林。
因為這個時代的社會輿論主導權,就牢牢把控在士林手中。一旦士林呼聲如潮,足以掀起一場朝廷動盪。
這三股力量,毫無疑問都是能夠制衡地方藩王的。倘若真的能調動且協調好,勢必會讓趙王父子狠狠地喝上一壺!
一想到趙王父子可能會因此而栽個跟頭,籠罩在趙王陰影下、只能唯唯諾諾裝孫子的朱知府,不由就......心裡有點小激動呢。
可畢竟已是知天命的人了,他當然不可能跟姚璟一樣,輕易就被何瑾忽悠住。
努力壓了壓心裡的小躁動,朱知府又作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問道:「潤德,這三方......你都是如何聯絡上的?」
「孟大人那裡,是在下於磁州時便與其有過交往,曾幫他籌謀過分化打壓邪教的計策。孟大人器重在下,此番便算還在下個人情。」
這話何瑾說的半真半假:他與孟文達的關係屬實。但對付趙王一事,孟文達根本毫不知情,更別提相助了。
「至於監察御史王中大人那裡,是因王大人乃在下老師的同鄉,且早對趙王父子禍亂一方之事憤慨不已。聞訊後便表示要積極響應,打算奮筆疾書上奏朝廷,好生彈劾趙王一番。」
這裡,何瑾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河南道監察御史王中,的確跟姚璟乃同鄉,也曾彈劾過趙王。但問題是,人家連認識都不認識何瑾,更別提什麼積極響應了。
「至於士林那裡,都是一群熱血剛正的士子。在下不過試著提了一句,各位便激憤不已,群情洶洶。」
嗯,這句話就比上句還不靠譜兒了:雖說何瑾弄這事兒,當然也很有可能的。但問題是,他壓根兒就沒怎麼在士林圈兒里混過,還說什麼士林學子們聲援他,純粹子虛烏有。
可,可問題是,朱知府不知道啊!
見何瑾說的如此具體詳細,他不由心花怒放起來:這,這真是天賜良機啊......此番若讓這小子去搞一下子,無論成敗,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何瑾猜的一點都不錯,沒有哪個媳婦,喜歡頭上壓個婆婆。
在彰德府這一畝三分地上,朱知府本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威風八面的。可就因為有一個趙王,硬生生壓得他跟受氣的小媳婦兒一樣,你說這種憋屈兒,誰能忍受得了?
說實話,他老早就想搞趙王了,並且這種渴望還比何瑾強烈得多:每次睡覺前,想起趙王父子的可惡。嗯,都知天命的老人家了,還要恨恨地拿針,扎幾下寫著趙王名字的紙人,才能夠睡得著......
至於說,何瑾是不是真要同趙王死磕這點,朱知府是一點不懷疑的。
銅雀台那天夜裡的事兒,擺明了何瑾跟趙王就是龍爭虎鬥的兩方。要是說趙王是在用何瑾來釣自己,那簡直也太荒謬了。並且,朱知府也不相信,趙王會吃飽的撐得,專門兒來對付自己。
嗯,對於自己裝孫子的本事兒,朱聞明還是很有自信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便笑著開口道:「既然潤德已籌謀既定,為何還要來本府這裡一趟?要知道,本府雖是一方父母官,可也管不著一位藩王。就算是聲援潤德,也多本府一個不多,少一個也無妨......」
聽著這明顯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話,何瑾便知朱知府已經上鉤了,便笑著說道:「老父母,你不覺得眼下這狀況,有點兒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意思?」
「嗯?......」朱知府一聽這話,隨即便明白了:哦,這小子......原來是來找自己,拿趙王的黑料兒啊!
按照何瑾描述的情景,那真是三箭已在弦,可偏偏缺少一個叩動弓弦的扳機。而這個扳機,也只有朱知府這裡才有。
畢竟身為一府父母官,趙王哪怕只禍亂一次,也是侵奪了他這個知府的權益。要說他這裡沒趙王的黑料兒,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時間,朱聞明不由仔細慎重地,打量了一番何瑾:小子,行啊!......早就聽說你辦事兒滴水不漏、周密老道。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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