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六章 讀書人的浪漫!(1/2)
弘,弘治大叔怎麼有空兒來詹事府了?這個時辰,他不應該在暖閣里辦公嗎?
並且來就來吧,為何還不讓人通報一聲?
為了監督一下兒子的學業,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兵法都用上了?
至於嘛......
許是猜到了何瑾的心思,長身佇立的弘治皇帝,卻不由冷笑了一聲,道:「楊翰林這些時日累牒上奏,言你縱容慫恿太子,懈怠學業,不學無術。朕想著,總要眼見為實,便親自來看上一眼。」
說著,他環顧了一圈兒那些噤若寒蟬的講官們,又冷哼了一聲,道:「如此看來,楊翰林可算是誣告了。何卿家非但一點都沒放鬆太子的學業,反而還搞得有聲有色!」
何瑾聽著,就覺得弘治皇帝的語氣很奇怪。並且,講官們的反應更奇怪。
但也想不出到底哪兒出了岔子,只好先堆起了謙虛的笑容,道:「也不全都是微臣的功勞,都是大家給面子抬舉,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這話一落,那些講官們的目光,一下變成了刀子,狠狠向他扎來。
一時間,何瑾都覺得有些委屈:怎麼了嘛你們,陛下夸咱們呢。我捎帶上你們,難道還錯了嗎?
可弘治皇帝卻眯著眼,眼眸幽深,面上更看不出任何的喜怒:「何千戶,朕還是想知道,你對孟子那番話,究竟是何理解?」
何瑾還是一頭的霧水:弘治大叔,你思維有些太跳躍了......怎麼今天想一出兒問一出兒的?
不過,他也沒傻到當著皇權時代的君王,去講什麼民主,而是急中生智道:「微,微臣的理解是,孟子故意在說反話。」
「反話?」
「不錯!......孟子嘴上說什麼民貴君輕,可他又向誰兜售這一套理念呢,還不是掌控一國的君主?」
「哦?......」這個角度夠新奇,弘治皇帝不由有了絲興趣。
「所以呢,孟子他老人家其實也知道,能夠治理並造福一國的,還是英明仁愛的君主。故意那樣說,無非想著君主更能體諒蒼生疾苦,進而創造和諧富庶國度罷了。」
言罷,何瑾還一臉感慨的模樣,道:「這才是聖人的微言大義,不可不深察啊......」
弘治皇帝聽後,不由品砸了一番:這一番話,一來沒辱滅皇權,二來也未貶低孟子,可謂兩面俱到。
一時間,還真讓人挑不出什麼錯來。
於是,他便皮笑肉不笑地言了一聲,道:「何卿家,你這舌燦蓮花的本事兒,倒是又見漲了啊。」
「都是陛下聖光沐浴,微臣才能福靈心至......」還是覺得弘治大叔的表情和語氣很奇怪,何瑾趕緊又來一記馬屁奉上。
可孰料,弘治皇帝面色卻忽然一冷,道:「不過你休要以為,這就可以抵消你的罪過了!......哼,如此杵逆重罪,朕絕不會輕饒,自行來暖閣里等候處置!」
說罷,徐徐踱步,便頭也不回地走離了文華殿。
留下何瑾一下就懵圈兒了:怎麼個回事兒啊,什麼杵逆大罪,我到底幹啥了,就給我扣了這麼一大頂帽子?
還有那個楊廷和,這是逼著我,把你寫進黑名單的小本本兒上啊......之前就給我穿小鞋兒,我也就忍了,可這次一下告我個杵逆大罪,又是個什麼鬼?
「何賢弟,此番是我等連累了你,對不住了!......」何瑾這裡還一頭霧水,王華和那些講官們,卻已開始寫起了遺書。
這下他徹底憋不住了,問道:「王大哥,到底怎麼回事兒,我們這是怎麼了,就犯了杵逆大罪?」
一看何瑾真心不懂的模樣,王華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就是我等剛才講的那一段,犯了忌諱!」
聽了王華的解釋,何瑾才知道,自己是躺著也中槍!
原來,這是一段著名的公案。
明朝開國太祖朱元璋出身寒微,奪得天下之後,知道文盲是治理不好江山的,便開始非常努力地學習起來。
忽然有一日,他讀到了《孟子》的一句話,頓時不高興了。
「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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