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還是個孩子啊!(2/2)
汪卯明卻故意露出一副慫樣兒,道:「老胡啊,認了吧......這年頭兒的年輕人,可是不如我們那一代了。一個個目無尊長、狂妄無邊,我又怎能降得住?」
「你降不住,那就讓我來!」胡不歸聞言,不由狠狠灌了一口貓尿,唾罵道:「呸!我們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都多!」
「那個沒爹的貨,就根本不知......這論資排輩,可不是沒有道理的。若人人如那小崽子一樣亂來,天下豈非都亂了套!」
汪卯明誘了半天,就等這句話了。聞言當下一拍胡不歸的大腿,道:「老胡說得對啊,教訓他是為他好!只是不知......你打算從哪裡下手?」
「啊?......」
胡不歸一下有些傻眼:老汪,你說吃就端啊?我是看那小子不順眼,可也沒想好怎麼對付他呀......
然而,汪卯明這裡早就準備充足,又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岔開了話題:「老胡,據我所知,這衙前街上的生意,都有給你的孝敬吧?」
涉及自己的灰色收入,胡不歸一下警覺起來,冷麵道:「老汪,你這話什麼意思?」
「莫多心,我這不是在替你出主意嘛。」汪卯明趕緊安撫,隨後又陰冷地言道:「可你卻不知,何瑾這小子非但在衙門裡風生水起,在街面上也跟沈家合作了一門兒生意。」
「只不過,他的這門兒火坑生意,可沒向你打過半點招呼......這分明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裡呀!」
「什麼!那火炕的生意,是那小崽子弄出來的?」
胡不歸這下徹底炸了:衙門裡的事兒,也就丟些臉面,不少一塊肉的。可火炕這生意,卻是大筆的銀錢收入......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這仇可就大了去了!
一時間,胡不歸氣急敗壞、直眉怒目:「這狗崽子,老子決饒不了他!不,沈家那小浪蹄子,竟找了何瑾那小白臉兒,想繞過這做生意的規矩,老子先去收拾了她!」
說罷,懶得再同汪卯明廢話,胡不歸一起身就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汪卯明則悠悠付了酒飯錢,忽然間心情大好,再也不覺得愁悶了:哼,小子,我現在是對付不了你,但卻能噁心死你!
跟我斗,你還嫩了些!
......
這個時候,何瑾當然不知道酒樓的一幕。此時的他,正一臉悲憤地舉著鋒利的斧頭,大吼一聲:「給我破!」
話音落下,鋒利的斧刃破開木頭的紋理,登時裂成了兩半兒。可同時,他也手腳發軟,腿肚子抽筋,快要眼冒金星了。
「娘,這些柴火夠燒幾個晚上了吧?......」看著面前半人高劈好的柴火堆,何瑾抹了抹額上的汗,委屈地問道:「你該讓兒子吃飯了吧?」
坐在炕頭兒上納鞋墊兒的崔氏,瞅都沒瞅那柴火堆,開口就道:「還早著呢,再劈一些出來。」
這一下,何瑾就炸了:「娘,我還是個孩子啊!.......」
一看這小子又犯渾,崔氏也放下鞋墊、抄起笤帚疙瘩就過來了:「孩子,你是個孩子,你還要不要臉!......老娘這個年歲,都懷上你了。」
「還,還有昨晚,你一人就吃了兩碗的紅燒肉、三個大饅頭外加一盆湯,吃的比成年壯漢都多,還有臉說你是個孩子!」
何瑾這下就有些崩潰了:不說前世十八歲成人的規定,就說明代也是十五歲才成丁好不?難道你結婚早,就能抹滅我是個孩子的事實嗎?
還有,青春發育期的男孩子,吃得多一些才能長高個兒......前世父母都高興壞了,你怎麼還打人呢?
然而,講道理是根本行不通的,老娘揍兒子向來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可憐的何瑾只能捂著頭,可憐兮兮地求饒道:「娘,娘我錯了......我現在都是衙門裡的青衫典吏了,領導著刑房十幾號書辦白役呢。爹當年也就是這水平,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嗎?」
「面子?......」老娘冷笑,又是一狂風暴雨式的笤帚疙瘩:「你就是以後真當上了貪官兒,我也是貪官兒他娘!」
這一下,何瑾想不跑都不行了——真的,再晚一些,面子就不重要了,命才重要!
可剛準備拔腿,就聽院門兒外響起一聲清脆的聲音:「何官人在家嗎?」
「在!」何瑾一聽月兒的呼喊,登時喜出望外。
然而,推開門的沈秀兒,看到這孟母教子的一幕。當即都不加掩飾地面色一喜,默默地就又退了出去:「何嬸兒,我這裡沒什麼事兒,你先繼續揍著,我晚點兒談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