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八章 我對故土愛得深沉!(2/2)
這一下,牟斌有些生氣了,冷著臉道:「何主事,你這是在揣摩聖意?」
何瑾當即要狡辯,但蕭敬卻忽然笑了起來,道:「就算揣摩也無妨,畢竟聖心難測,豈是他想揣摩就能揣摩透的?」
「何小子,你可不要忘了朝廷眼下的說法,是你在塞外生死不知。陛下說不定此番只想秘密處死你,好成全你的美名呢?」
然後,何瑾的臉上的笑意,一下就僵住了,又默默地將黑布套在了自己頭上......
此時乾清宮的西暖閣,弘治皇帝和三位內閣大學士彼此對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壓抑和尷尬。
弘治皇帝面沉如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御案,眉頭緊鎖。
劉健面色更是一會兒躁怒,一會兒又唉聲嘆氣;謝遷的神情就有意思多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還有幾分興奮和玩味;唯獨李東陽,還是那副面無表情、古井無波的模樣,只是偶爾眼中流露出幾絲疑惑......
「三位愛卿......」弘治皇帝率先開口,可隨後又欲言又止。
劉健卻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直言道:「陛下,老臣覺得這次決不能輕饒了他!朝堂上是沒幾個真正能為陛下分憂解難之人,可若人人都像這小子般恃才傲物,不將朝廷律法放在眼裡,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便壞了我大明的根基!」
「老臣附議。」劉健表態完畢,謝遷便緊隨其後,道:「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何瑾此番所為,已非是個人孟浪。」
說到這裡,謝遷還忍不住一笑,道:「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即便他是塊良材美玉,也需要上好的匠人細細打磨,方能顯露美玉的本質。」
「二位的意思,此番要重重懲戒他一番,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弘治皇帝心中漸漸有底了,但似乎還未下定決心。
劉健這時就補了一句,直擊要害:「陛下,這小子今年才十六,就算雪藏十年,又有何妨?」
「雪藏的這幾年,他若大徹大悟,那我大明便多一位中興之臣。屆時寶刃一出,自可光耀九州;可若如今就放任著他胡來,那這柄利刃既可殺敵,亦會傷己啊......」
一聽此言,弘治皇帝面色瞬間凝重,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只不過作為習慣,他還是看了一眼李東陽,問道:「李愛卿為何遲遲不發一言,莫非有不同見解?」
李東陽這才一愣,隨即淡淡言道:「臣也覺得確實該敲打他一番,只是......」說到這裡,他忽然苦笑了起來:「臣怕我們可能敲打不來,這小子......」
「君為臣綱,他一個臣子莫非還能反了天不成!」劉健不待李東陽說完,忍不住高聲打斷。
李東陽見狀也沒放心裡,只是言道:「既然陛下和二位閣老都是這個意思,臣自沒有異議。」
「好,那此番就讓這小子,知曉一番什麼叫律法無情、君威如獄!」弘治皇帝最終拍板兒,揮手向丘聚吩咐道:「讓那小子進來吧!......」
話音落下,暖閣里眾人各就各位,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凝重的模樣。整個暖閣里,頓時瀰漫起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殺味道。
然而,他們這裡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準備,卻不想看到何瑾的第一眼,眼睛就陡然睜大了。
只見何瑾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可謂衣衫襤褸,尤其鼻青臉腫還眼淚汪汪的模樣,一瘸一拐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努力向著這邊走來......
那速度,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在爬。
這一幕很有衝擊力的慘狀,簡直......讓眾人都忍不住升起,掏出幾文錢可憐可憐他的心思。
終於走到了御案之前,何瑾就伸著手一個五體投地,趴在地上悲情大呼道:「陛下,臣終於回來了,終於又回到生臣養臣的這片故土!」
說著,他還貪婪地摸著桐油浸泡過的大理石地板,涕淚橫流道:「陛下和閣老可知,微臣為何此刻眼裡飽含著淚水?因為臣對這一片故土愛得深沉,更愛的,是陛下和閣老們的拳拳愛護,臣感動不已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