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二章 廷杖!(2/2)
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和褐色直身的東廠番子,在牟斌和蕭敬的帶領下,已密不透風地將那些官員圍困起來。
風掀起弘治皇帝的發梢,還帶起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衣袂獵獵作響,一排排的繡春刀雖未出鞘,然持刀之人目光冷若冰霜......
很快京城的官員逐漸到齊,弘治皇帝才凝聲開口,道:「何人乃此番作亂之首?」
此言一出,狂風驟緊!
『作亂』這個詞,直接給這次情願定了性。身為朝臣的那些官員,當然知道後果會是什麼。
一時間,這些人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開口。
「怎麼......都敢犯上作亂,罵朕乃昏君,毆打內閣大學士,竟沒一點擔當的勇氣?」
弘治皇帝面帶鄙夷,不屑嘲諷道:「朕記得往常也是你們,說什麼塞外異族不過疥癬之疾,好似你們隨便一人出手就能搞定。為何今日就這麼點小事兒,連個開口的人都站不出來?」
禮部侍郎丁永聞言,突然抬起頭來大聲悲憤言道:「陛下此番率鷹犬,鳴鐘鼓,斥忠正之臣,不知究竟是何用意!難道還不見天地變色,草木含悲,真要等到鑄成大錯,猶執迷不悟乎?」
正冷索索躲在官員群中打醬油的何瑾,聽聞這話不由一臉迷糊:怎麼就陰個天,也拿來說事兒了?這個腦迴路好稀奇啊......
但隨後一想,他又明白了。
沒錯,明代這時候『天人感應』的說法兒,還是很有市場的。天子嘛,就是老天的兒子,現在老天都變臉色了,不是說明兒子做錯了?
果然,丁永這話一落,那些官員頓時又有了膽氣。
其中一個鬍子頭髮花白的老頭兒,緊隨其後就跟嚎喪一樣開口道:「陛下......今日我等在此請願,只因一腔熱血為大明江山、一顆忠膽護社稷。懇請陛下務必順從天意,切莫致使土木堡之變再演!」
兩人相繼開口後,場面再度不受控制。
官員們再度開始紛紛大聲疾呼起來,更有眼尖之人已看到了何瑾,神情激憤地開始破口大罵。
他們將何瑾比作當年土木堡之變事件的王振,把自己一個個說成拯救大明的于少保。連帶著剛才三位內閣大學士,也都沒放過。
畢竟這個左順門,乃是大明朝堂的聖地,是忠臣挽救大明的地方。
更何況朝廷律法都默認在此情願,甚至打死奸佞小人都可無罪。皇帝又怎麼可能犯了眾怒,當著滿朝公卿的面,撕破君臣相宜的政治面紗?
可就在他們一片痛心疾首的哭呼聲中,弘治皇帝卻沒說一句廢話,只向一旁的蕭敬和牟斌冷聲下令道:「適才開口之人,皆廷杖三十!」
他說夠了,也說煩了......之前的種種隱忍,已讓他看到只要後退一步,這些官員就能顛倒黑白,然後用一堆冠冕堂皇的道理將自己淹死。
這話落地,狂驟的風立時停了下來!
如狼似虎的東廠幹事,當即闖入了那些叫罵連天的官員當中。
四人一隊架起官員死死控制住,手持廷杖的錦衣衛,則快速清理了場地,鋪上一張厚厚的氈布。隨後東廠幹事則拎著平日清高倨傲的官員,摁在一個個皮氈之上。
蕭敬這時大聲下令:「擱杖!」
兩排錦衣校尉當即將手中廷杖,往地上齊齊一頓,齊聲大喝道:「擱杖!」
「昏君!......你這騙了世人十四載的無恥昏君!」就在這一刻,被摁住的丁永猛然歇斯底,朝著弘治皇帝大吼了一聲。
一下子,弘治皇帝目光驟然縮了起來,心中僅存的一絲憐憫,也隨之消失在風雪中。
蕭敬見狀更是怒髮衝冠,腳尖兒猛然張開,嗓子都差點破了音兒,在風雪中急聲怒喝道:「著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