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四章 朕一定要保住他!(2/2)
那吃肉喝湯的排序便是:先是皇家的內監局,然後就是這一仗總算漲了臉的勛貴武官,接著才是此番支持贊同通貢互市的官員。
而弘治皇帝承諾將清平商行劃為了皇商,那本來只能喝湯的何瑾,就成了可以吃肉的第一序列,怎能不讓他驚喜莫名?
到了這時候,通貢互市的脈絡,其實就已捋清了。
弘治皇帝原本只想,從這個另類的少年口中,得一些新奇的觀點。卻想不到何瑾非但將整盤謀劃都搞定了,還給他上了一堂精彩深切的外交貿易、治國安邦的課。
「小小年紀,又是會填詞作曲,又會造出那些稀罕的玩意兒,做生意更是一等一的高手,竟然還會練兵打仗,還能有空瑕獻國策......朕實在很好奇,這些本事究竟誰教給你的?」
何瑾一驚,才意識到自己此番暴露太多了。
然後他就期期艾艾,說出了俗爛卻很有效的回答:「記得那是弘治十三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弘治十二年早一些。那時臣的腦子燒壞了,忽然一日有神人託夢......」
弘治皇帝冷笑:「呵呵,又要忽悠是不是?朕多少年沒見過欺君的英雄了,還是個少年英雄,來,你繼續編......」
何瑾只能苦笑道:「這些本事,委實沒人教臣,都是臣腦子壞掉那兩年,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弘治皇帝重重一哼,倒也懶得跟小孩子計較。
正準備將他打發走,卻不料看到何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問道:「你是還有什麼話要說?」
何瑾就一副很羞澀的模樣,然後在弘治皇帝和內閣大學士的目光中,好像一下就渾身無力、弱不禁風:「哎呀......陛下,微臣打小兒身子骨就弱,身嬌肉嫩的。此番遠赴固原及塞外,已傷了元氣根本,恐命不久矣。」
氣得弘治皇帝忍不住走出了御案,看樣子想踹何瑾,又怕失了風度,唯有眉梢突突直跳:剛才你一人就吃了三大碗飯,掃光了六個盤子,連盆子裡的湯都滴不下來......現在竟有臉當著我們的面,說你身子骨弱,還命不久矣?
「你......到底想說什麼?」咬牙切齒半天后,弘治皇帝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何瑾趕緊識趣,言道:「臣想請假......」
「哦?......」弘治皇帝一愣,隨即有些明白了,笑罵道:「憊懶的東西,第一次上早朝就受不了了?朕登基十四載,日日如此從不間斷......」
又是一番剖心坼肝的坦誠相見,可剛說了一半兒,就發現這小子心不在焉的。
終於忍不住抬起了腳,卻聽何瑾又連忙言道:「陛下,跟早朝這事兒沒關係的......呃,當然早朝也是有點問題的,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臣之所以要請假,源於不想太過干擾,陛下及內閣接下來對臣的處置。」
這話一落,弘治皇帝和內閣大學士不由面色一僵。
不錯,上次何瑾只是得罪了勛貴和外戚,就需要扔固原了。這次回來雖說又一拉攏,將勛貴外戚給給料理妥帖了,可同時也將大半的文官得罪死了。
尤其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武運昌隆,他更是斷了那些文官們,在通貢互市上的財路......之前何瑾還算沒如何實質得罪,那些官員就要人道毀滅他。這次更猶如殺人父母,可想而知,接下來的報復會有多麼猛烈。
一時間,弘治皇帝和內閣大學士,竟都無話可說。
畢竟何瑾可不是什麼奉天承運、被儒家認為的皇命之子,大明官員們受制於禮法約束,不能違背皇帝。可對付一個奸佞之臣,尤其還是動了他們奶酪的傢伙,必然會不遺餘力弄死都不算完。
「你先暫且退下,告假一事朕准了。」弘治皇帝冥思苦想片刻,也只能揮了揮手,然後又補充道:「有了決議後,朕保證你是第一個知曉的。」
「臣遵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何瑾也就躬身一禮,乖乖地退下。
唯有暖閣里望向他的目光,卻久久難以收回。
直至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後,弘治皇帝才回到了御案,一字一頓地凝肅言道:「無論用盡任何法子,朕也要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