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章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2/2)
麝月挨了一掌,面色慘白,嘴角還流了血。
可她卻一點都不敢憤恨埋怨,只是掙扎著爬起,跪地道:「舵主,他設下毒計,致使我等諸多弟兄沒戰死朝廷爪牙之手,反而被各地邪教攻殺......」
「住口!」這舵主更是忍無可忍,喝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何相公如此高才,予敵便乃心腹大患,可若皈依我教,卻乃無生老母座下又添一神童子!」
麝月萬沒想到,此番她抓來何瑾,不是要嚴刑逼供,反倒是要勸降的。
一時間,她更加慘然失色,道:「舵主,他乃朝廷的帶俸錦衣衛百戶、世襲磁州文巡檢,怎可能皈依我聖教?不如......」
可不待她說完,何瑾就不樂意了,道:「麝月姑娘......不,麝月少婦,你這話就不對了,皈依不皈依那是我的事兒,你瞎摻和個什麼勁兒?」
說著他又背著那舵主,對麝月做了一個鬼臉,擠眉弄眼地打著口型道:「我說過,你要倒霉的吧?」
可憐麝月這種傻妹子,一激就上頭,驀然大吼道:「何瑾,我要殺了你!」
可不料何瑾早有準備,就在她要暴起傷人的時候,何瑾滴溜溜地就往那位舵主身旁湊。那舵主見狀,登時怒不可遏,一巴掌又拍飛麝月後,厭惡揮手道:「將她抓起來!」
一眾黑衣人聞言,都遲疑了一會兒,才上前扶住了麝月。而麝月也清醒了一分,不再掙扎亂動。只是一雙怨恨的眼神兒,死死地盯向了何瑾。
何瑾則根本沒看她,而是有些吃驚地看著那些黑衣人的反應。隨後嘴角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隨即,他又一副親熱客氣的模樣,向那位舵主施禮,道:「在下何瑾,不知這位舵主如何稱呼?」
這話一出口,那鄉紳裝扮的舵主,頓時腰軀一挺,身上爆發出一股讓何瑾說不出的氣場。只見他隱露得色,矜持地來了一句:「老夫白蓮教安陽分舵,舵主黃瑜善!」
何瑾愣了一下,才明白人家如此自傲,應該是白蓮教里的一位大人物,當即連連作揖道:「哦,哦......原來是黃,黃舵主啊,久仰久仰。」
黃瑜善一見何瑾的反應,頓時就鬱悶了:久仰個蛋啊!瞧你那樣子,分明連老夫的名號都沒聽過!
可他又不能親口告訴何瑾,自己是朝廷追捕了七年,謀劃策動了好幾場造反活動的大人物。
這,這怎麼好意思嘛......
更可惡的是,身邊那些白蓮教嘍囉,也都沒眼色,沒一個知道上前抬場面的。
一時間,連空氣都變得有些尷尬了。
好在,這位黃瑜善舵主,終究是位老江湖。見狀尷尬一會兒後,便轉移了話題:「先前聞聽何相公所言,可是覺得這處地方還不錯?」
「地方平平無奇,而是選了這地方的人,實乃高人。」何瑾張口就來,一臉神往的模樣:「這地方明顯抓住了明代『皇權不下鄉』的漏洞,精心經營起來的。否則,為何這麼長的時日,官府對此一無所知?」
窮苦放牛娃出身的朱元璋,可謂是很親民的一位皇帝。
他有感當年貪官污吏魚肉鄉里,百姓不堪其苦的狀況。登上皇位後,便別出心裁地設計了一套民間自治的辦法。
簡單來說,就是縣衙只能管到縣一級。縣以下的鄉和里,就由甲首大戶這些良民,出任里長、老人、糧長來負責管理。
這一套模式,朱元璋以為能達到『良民治良民』的效果。
然而實際上,卻造成了朝廷權力的真空化,社會的碎片化。偏僻的村落,便成了藏污納後、無法無天的所在。
「其實推而廣之,整個明代的結社教派,就是在這種朝廷權力真空下、社會碎片化的環境裡,發展壯大起來的。」
何瑾解釋完,便又向黃瑜善言道:「不知此處乃何人所選?在下真想親眼見上一面,以解雲思之渴。」
黃瑜善聞言,面上隱現的得意之色,都快隱藏不住了,不由雄軀一挺道:「不才區區,正乃在下!何相公果然大才,慧眼識珠,來啊,酒宴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