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章 耳熟的台詞兒!(1/2)
全身泡在熱水裡,何瑾兩眼無神地看著四周的布置。
這是丘聚給他安排的驛站客房,專供來京官員留宿的。屋子當然不小,窗台擺著一盆小花,在月色下幽幽綻放,清香繚繞,沁人心脾。
床上被子是素白的絲綿,散發著白日陽光的味道,鋪得整整齊齊。牆上還有畫,自然是潑墨山水和絲竹魚鳥,帶著古樸的意境。
總之,房間很雅致、清新,但何瑾的眼神兒,卻好似沒有焦距一般。只是無意識地掃過,並未如何放在心上。
甚至沒由來的,他還長嘆了一口氣。
今日面聖,他可謂大有斬獲,非但沒被弘治皇帝降罪。反而還因緣際會,得到了帶俸錦衣衛百戶、世襲磁州文巡檢的賞賜。
可縱然如此,何瑾還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其中的緣故,就是因為朝廷用了他的水泥來修城牆。
這聽起來很矛盾。
因為以後只需供應水泥,便可以賺得盆滿缽溢。對於他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來說,本該是天大的好事兒。
可問題是,他畢竟是個聰明人,一眼便看透了這件事兒的背後。
面對異族的襲擾禍亂,本該『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剛明,卻從始至終沒想過如何反擊、如何征伐、如何收服敵手。
反而,在知曉了水泥的作用後,下意識地想著趕緊修城牆,想著把整個大明疆土都圍起來,然後當縮頭烏龜......
曾經的驕傲輝煌,往日的烈烈雄風,那沸騰的熱血......難道都已在國人的血管里冷卻了嗎,都已無形湮滅在歷史長河中了?
「想這些幹什麼!......自己不過一介州衙小吏,難道還要改天換地不成?」
煩躁地從水桶中立起來,何瑾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語地說道:「清醒點吧!上輩子就活得那麼累,這輩子難道還想再來一次?」
「有理想抱負什麼的固然好,但那玩意兒能讓自己,過得瀟灑快活嗎?更何況,就算自己什麼都不做,大明朝還有將近百年的國祚!」
言罷,他目光看向了浴桶旁的桌案,上面擺放著一身簇新的大紅色飛魚服。
上等雲錦里的妝花羅面料,在燭光下顯得流光溢彩。飛魚服的一側,還躺著一柄狹長略有弧形的繡春刀。
「還是想點開心的事兒吧......以後穿上這身高貴冷艷的飛魚服,在磁州的早點攤兒上喝豆腐腦兒,那是何等地拉風啊!」
此時乾清宮寢殿裡,弘治皇帝猛地就打了一個噴嚏。
一雙柔膩的素手,便輕輕地替他揉起了太陽穴,道:「陛下打了個噴嚏便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麼心事兒?」
望著與自己相濡以沫的張皇后,弘治皇帝開口道:「今日賜了一件飛魚袍,給一個錦衣衛百戶。」
「這算個什麼事兒?」張皇后不由納悶兒。
弘治皇帝卻不由苦笑,道:「可朕剛想起來,那錦衣衛百戶貪財好色。要是再得了那身皮,豈非在縱容他興風作浪?」
「......」張皇后一臉的無語,道:「那陛下尋個由頭兒,收了他那身皮不就完了?」
「收不得......」弘治皇帝便笑得更苦了,道:「朕還得靠他,再弄出些於國於民有利的神物來。皇后你先自去睡吧,朕要寫個條子,讓孟文達好生看管著他點......」
而這時候,何瑾已穿上了一身簇新的飛魚服,站在了一面巨大的銅鏡前。
交領右衽,闊袖束腰,前袖後背、兩肩通袖及膝瀾處彩織飛魚、飛雲、海浪、紅崖,在燭光下金光閃閃,一眼望去,極似蟒袍。腰佩繡春刀,掛穿象牙牌,頭上一頂烏紗帽......
帥,簡直帥呆了。
不得不說,這飛魚袍當真神奇。
往常只有點小帥的青衫小吏,換裝後竟顯得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哪怕只是舉手投足間,那股淡淡的威儀,也讓何瑾陶醉不已。
不過,看著對面那模糊的銅鏡,他忽然又雙眼一亮,隨後便托起了下巴:唔......自己下一筆生意,是不是該從玻璃做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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