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三章 嫂夫人,你出來一下......(2/2)
可還未說完這句話,忽然又看到何瑾蹙眉沉思的模樣,面色十分凝肅。仿佛剛才那個放縱浮浪的言談舉止,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並且,隨後何瑾就一本正經地開口了:「此事雖可大可小,但絕不可忽視。你若如實告知本官,其實會有更好解決辦法的。」
「什麼辦法?」
「得過且過,自然比不得一勞永逸!」何瑾眉鋒一凝,果斷堅毅開口:「本官想著趁此機會,一舉鏟滅那些海寇,不使賊寇再時常騷擾我大明沿海。」
海澄聞言簡直如聽天方夜譚,質疑道:「海寇之患已近百年,朝堂上下皆束手無策,大人不過初至此地,豈敢如此誇下海口?」
「那是因為滿朝臣工都不知海寇的根源,我一向主張開放海禁,正直擊海寇之亂本源。對症下藥,焉能不藥到病除?」
說著,何瑾就組織了一下思路,開始解釋道:「海知縣你想想,海寇為何要騷擾劫掠我大明沿海?」
「為了糧食和物資?......」
「不錯,海寇盤踞的海島可不產糧食和物資。只能靠燒殺搶掠,才能維持生活的樣子......可海知縣是否想過,他們又為何當了海寇?」
「因為......他們是前朝的餘孽,還有陳友諒賊心不死部下的後代?」
何瑾當時臉色就難看了,擺手道:「百年時間都過去了,五代人更迭也有了,啥樣的亡國之恨不會淡化啊?海知縣,你對咱大明朝的教化恩養,連這點信心都沒?」
「那大人說是因何等緣故?」
「就因咱大明禁海閉關,可海洋貿易自唐宋就有之,直到元朝都沒禁止過。這貿易鏈已培養出來了,沿海百姓靠水吃水,不靠貿易吃啥?」
說到這裡,何瑾就嘆了一口氣,道:「可太祖建朝後,因為跟倭國的那點衝突,貿然採取了禁海的策略。」
「如此導致一方面沿海百姓沒了生計,另一方面海外的需求量卻越來越大。私下的貿易無法禁絕,海商集團只能鋌而走險,於是倭寇海盜橫行,且遷延不斷......」
這時候,他又舉了個例子,道:「好比一條原本暢通的川流,突然被堵了起來。自然時間越久,擁塞越嚴重,若不及時正確疏導,必然水災泛濫。」
「海知縣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查查國朝歷年的海寇作亂,看看是否朝廷查禁越嚴查,海寇作亂就越是猖獗?然後死了一批人後,下一批接著再來......」
聽完何瑾這一番言論,海澄簡直目瞪口呆,怔怔半天后只說了一句話:「何大人,你竟然敢質疑太祖之制?」
瞬間何瑾感覺自己被雷劈了,心中忍不住怒吼吐槽道:我剛才說了那麼一大堆,你都聽了個啥,腦子裡都裝的啥?......
沒錯,我也承認朱元璋很厲害,從茅草屋的風雨到皇覺寺的孤燈,從滁州的刀光劍影到鄱陽湖的烽火連天。
他從千軍萬馬中奔馳而出,自屍山血海里站立起來,經歷過無數的磨難,忍受過無數的痛苦,完成了歷史交付給他的使命,驅逐蒙元,恢復中華。
可他再厲害,也只是個人。
而且,還是位眼界見識並不如何寬廣的人。老朱百多年前的一個決定,當時看起來的確略有效果,卻也不能當成金科玉律、萬世不變地用吧!
偏偏這時代讀書人信奉的理念,就是以前的就是好的,默守陳規、不知變通......
如此氣得何瑾深深吸氣又呼氣三次後,怎麼都覺得說不通,只能選擇了徹底放棄,向著屋內高聲喊道:「嫂夫人,有件事請你出來下,海知縣又想著作死了。」
「何大人,你!......」海澄頓時就驚了,怒視何瑾: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我不理解你可以慢慢講,動不動就這樣算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