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八章 不同的角度(2/2)
這個問題很簡單,唐伯虎當時便脫口而出道:「當然是反對開海了,否則他又怎能會因誘捕金船主之父之功,一路得以升遷?」
「不錯。」何瑾就點點頭,繼續道:「後來咱不是來了海澄縣,然後他要揣摩朝廷的意思,上書的內容又會是什麼?」
「這?.......」唐伯虎也漸漸進入了狀態,開始有些明白了:「應當是含糊其辭吧。畢竟那個時候,他一方面拿捏不住朝廷的意思。」
「另一方面呢,還想著開海後,能夠進一步敲詐李老爺子等商賈。故而上書的內容應當是模稜兩可當中,還略微傾向開海吧?」
「不錯!」此時何瑾就找到了節奏,讚嘆地看了一眼唐伯虎,繼續道:「隨後我不是忽悠了他一番,然後他上書的內容忽然便改弦易張了,對吧?」
「可那個時候,我、海知縣還有都司衙門的上書,都言開海形勢一片良好。你說陛下忽然看到他那別具一格論調的上書,會是個什麼感覺?」
「大人,稍等會兒......」
從這時開始,唐伯虎的思維就開始亂了,道:「大人那封奏疏屬下也看了,同樣是說不想開海,想要緩一緩......」
「可我路上就給仍下水溝里了。真正發往京城的奏疏,內容完全不一樣。」何瑾就提醒唐伯虎,道:「扔奏疏的時候,咱倆還在一個車上,你難道都忘了?」
「哦......」唐伯虎頓時想起那個細節,繼續按照何瑾的思路走,言道:「所以大人才說是忽悠了那個姚文元.......然後陛下看到他那封奏疏,必然覺得......嗯,覺得這知府未免有些牆頭草,立場不太堅定?」
「不不不......可不只是那樣。」
何瑾見狀就連連擺手,道:「唐寅兄可不要忘了,那個時候咱開海已步入了正軌。尤其我的上書,你知道上面都寫了啥?」
「啥?」
「也沒啥,就是將開海之後的各項數據,做了一個匯總,寫給了陛下。然後得出結論,僅月港一地所貿金錢,歲無慮數十萬,公私並賴......」
「啊?......」這下唐伯虎張目結舌,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假如只是別人支持,姚文元這裡反對的話,弘治皇帝最多覺得這個知府冥頑不靈。可何瑾將這等數據狀況匯報上去時,姚文元卻高唱反調,那簡直就顯得無腦、根本不體察實情且居心叵測了。
不錯,對於開海一事態度向來含混就算了,偏偏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還叫囂著反對,不讓人生疑才怪。
「然,然後呢?......」越往深處想,唐伯虎越覺得這計策陰狠。
可最終還是感覺迷障重重,又疑惑道:「但即便陛下記住了這個知府,且對其有了惡感,也不至於下令讓錦衣衛緝捕吧?」
「緝捕當然是不會的,但派錦衣衛調查一番,卻是必然的。畢竟,咱那位聖上做事就是認真,有了疑點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聽到這裡,唐伯虎就覺得有些玄了:至於嗎?......就這麼個小小的疑點,對於日理萬機的陛下來說,估計過眼就忘了,怎可能專門派錦衣衛暗中調查?
除非有人在他的身邊,刻意提及暗示了一下,陛下才會......
想到這裡,他不由驚悚地看了一眼何瑾,察覺到了什麼。而何瑾也悠悠回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下。
嗯,有些事......看破就可以了,千萬不能說破。
「好,好的......就算陛下暗中派錦衣衛開始調查。可事情不是又回到了那個難點?沒證據的沒證據,有證據的也不能直接拿出來.......」
「不不不,唐寅兄你又錯了。」
何瑾這時就翹起了食指,來回晃悠著言道:「陛下主動派人調查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有些東西該拿出來,就可以拿出來了,甚至就算沒證據的,也可以故意透露出去。」
說到這裡,何瑾面上不由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道:「政治可比真相殘酷多了。政治場上輸了就是輸了,非得有證據才能弄死那個人嗎?」
「大人?......」這話一入耳,唐伯虎登時渾身驚顫,臉色都有些發白。微微向後退的時候,手忙腳亂,將案桌上的茶壺都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