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一章 怪異的朔望朝參(2/2)
這可是上書言事啊,要的就是個氣勢,就是個理直氣壯,唯有舌戰群儒方能貫徹自己的觀點,取得陛下的青睞。
你,你小子果然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中看不中用的傢伙!我呸,看來還得是老夫親自上場!
沒辦法,這會兒他也顧不得身份了,只能趕緊大聲咳嗽起來。希望自己能順利頂上去,不能讓這次好不容易發動起的言論戰爭就此歇菜。
可問題是他咳嗽,其他人更咳嗽不已。而且一個個咳得撕心裂肺,跟得了癆病一樣,他的咳嗽聲很快淹沒其中。
隨後,通政司官員又喚了張誼上去。
人家張誼更是猛烈,直接抨擊起何瑾道:「陛下,何同知不僅位卑資淺、異想天開,更是要葬送我大明王朝!」
「太祖海禁之初,的確只是為了防範倭寇侵擾。然其真正用意,還是為了制止無良商賈貪圖東洋銀貨,將糧食、鹽鐵、銅製錢及違禁品外運,造成本朝物價不穩定及米價等民生必需品價錢高漲,甚至引發動亂危機。」
「何同知不識太祖苦心,只憑臆想便妄議朝政祖制,簡直不知所謂!」這時候,張誼正氣凜然,並指如劍仿佛要斬下奸臣頭顱的模樣,大聲呵斥道:「如這等信口開河之徒,位越高對朝廷禍害越大,陛下當儘早罷黜!」
「唔......張卿所言極是,朕當深思之。」弘治皇帝聽了又是深深點頭,然後看向何瑾道:「你可還有何話說?」
「臣......還是想聽聽別人怎麼說。」
這時候,按身份和資歷終於輪到潘蕃上場了。一上來他就顯得急吼吼,拿出了荊軻刺秦的架勢,抨擊焦芳和張誼道:「二位大人所言,才乃怠國取禍!」
面對焦芳的理論,潘蕃就拿出了擔任巡撫的調查數據,以事實辯駁了紙上談兵。
至於對張誼的抨擊,更是開口言道:「太祖立制本意,自是為了大明千秋永固。可時也勢也,如今沿海已不同開國之初,已成魚米之鄉,蘇湖熟可供天下足。」
「甚至湘浙之地已都不再種植稻米,而改種桑樹以換取錢財。糧食物價上漲,百姓自會多種稻米,大明反而只會愈加糧豐物足......」
潘蕃這有理有據、條理清晰地分析了一波,讓一旁的何瑾都有些傻眼:誰說我們古代士大夫不懂變通的?人家只是沒遇到那些問題而已,真正遇到了,你看這邏輯、這論點論據......都讓人嘆為觀止。
然後震驚的同時,他就......嗯,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跪姿,聽起了這場明代版的舌戰群儒。
不錯,真的是舌戰群儒。
因為人家那裡可不是只有張誼和焦芳兩人,還有一大堆的什麼六部官員、御史翰林啥的,在一聲聲的咳嗽里輪番上陣,從各個角度全方位地對潘蕃進行駁斥。
如此車輪戰一場場下來,潘蕃雖說是越戰越勇,但漸漸也口乾舌燥了。
尤其瞟到何瑾一副看戲的模樣,更是心浮氣躁:小子,你啥意思......一次都不幫腔,看戲是吧?
也因為想到這裡,潘蕃忽然有些醒悟:沒錯啊......怎麼說好的一起上書言事,現在反倒成了自己孤軍奮戰?
你小子不是說有法子嗎,不是還說聯絡了援軍嗎?怎麼都到了現在,一個也看不見?
一時間,潘蕃舉目環顧,才發現那些內閣大學士,還有什麼馬文升、劉大夏、楊一清這些重量級大佬,還有英國公、保國公、陽武侯軍方人物,一個個都沒動靜......相反,他們還跟何瑾一樣,正看得津津有味?
驀然,潘蕃就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場陷阱。
最後驚恐抬頭,看了龍椅上的弘治皇帝,面色表情跟何瑾同那些人一模一樣後,才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該不會......自己真被這些人看了猴戲吧?也就是說,何瑾那小子......此番是將自己當了猴兒耍?
不行,老夫要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