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四章 一路貨色?(2/2)
緊接著,何瑾又說了幾個人的名字,張誼一概不認識,不由再度怒火上涌。
然而,就在他準備咆哮叱喝,發泄心中的怨恨時,何瑾卻不再提問了,而是忽然轉口言道:「其實還有很多人的名字,多到我根本記不清。」
「這些人尚書大人都應該記得的,因為就是你們張家壟斷了淮安的鹽,使得他們這些小鹽販,好不容易向太倉繳納了糧食領了鹽引,結果鹽場就是不給他們鹽。最後只能被逼得家破人亡,賣兒賣女還把自己賣身為奴......」
「這樣的慘案,在淮安一地就有百起。要是算上你們壟斷的整個大明沿海鹽場,不知又會有幾千起。」
「可惜這些人都無權無勢,也認不得京城張府的位置。否則的話,尚書大人覺得他們找你討債過來,該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張誼聞言當即色變,他當然清楚自己一手打造的晉商官僚集團,是建立在無數鹽販破產的血淚之上。
何瑾此時的指摘也極為犀利:那些人都冤讎無處可伸,憑啥你張家被抄家破產了,就覺得心中有怨?
對付你這樣殘害百姓的狼心狗肺之徒,只靜靜取了腦袋,抄沒家產,難道還不算體面?非要夷滅了九族,昭告天下才行?
更不要說,這後面還沒算勾結倭寇、禍亂大明百姓一事——如此數典忘祖、叛變華夏之舉,記入史冊遺臭萬年也不足惜!
體面?
你禮部尚書的面子,就該比得上千戶百姓的悽慘命運,比得上那些慘死倭寇刀下的冤魂?
「何瑾,你休要烏鴉笑豬黑!」
張誼雖然不吭聲了,但張遐齡卻仍死不悔改,露出癲狂的笑吼道:「誰不知你何氏的產業,比之我們張家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你不是也聯絡了朝中一批官員同流合污?」
「怎麼,這掙錢的買賣,你何瑾做的我們就做不得?說白了,還不是你更陰險狡詐,手段更高上一籌?」
「既然都是撈錢的,就別裝什么正人君子。也不聽聽你的名聲都臭到了大街,還有臉如此道貌岸然地來教訓我們!」
「嘿,死到臨頭還敢亂叫,小爺撕爛了你的嘴!......」賴三兒一聽這個就怒了,上前就要動手。
可何瑾卻伸手攔住了他,一臉奇怪地問道:「你覺得他說的不對嗎?」
「當然不對!」
「哪裡不對了?」
「我,我......說不出來,反正罵老大就是不對。」賴三兒就有些鬱悶了,扭頭兒看向何瑾:老大,我可是向著你的啊。
「向著我也得明事理啊,道理都跟人家掰扯不清楚,就動手打人家像什麼話?」
「我,我......」賴三兒這就更鬱悶了,心中暗道:老大,其實我也覺得人家說的沒錯。你跟他們,不就是一路貨色嘛。
只是這話我不敢說,也不敢問啊。
何瑾就看著他那便秘的臉色,也開始鬱悶幽怨了,道:「別人不懂就算了,你跟我這麼長時間也不懂,太傷我心了。」
「是,我是跟他們一樣愛錢,而且比他們還貪,名聲也不好聽。可同樣是掙錢,你想想我幹過一件害人的事兒沒?」
「何家哪樁生意做起來之後,不是開闢了一個財源,帶動了一方經濟增長、拉動了就業,實現繁榮互贏的局面?」
一聽這個,賴三兒就反應過來了,拍了下大腿道:「沒錯啊,鼓山沒開發之前,就是一片荒山;還有滏陽河疏通後,百姓都有活計了。」
「後來到了京城,開設百寶齋弄出鏡子,人人都不用買昂貴的銅鏡了,燒玻璃也讓京城百姓有了活兒。再之後開通邊關貿易,老大是掙了不少錢,可帶動的是萬千商賈百姓,都有了營生......」
然後何瑾便接口,道:「但大明的鹽,那是老天賞給百姓的。朝廷收些鹽稅充入國庫,也是為了給百姓們造福。」
「可他們張家也要從中啃一口,還把其他無權無勢之人全都踹開,錢都撈入自己的腰包兒......這等撈錢的營生,跟我的所作所為,能是一回事兒嗎?」
「當然......不能夠啊!」
「哦......既然現在道理你懂了」說到這裡,何瑾就點點頭,示意道:「就可以上去揍他了。對了,下手狠點兒,別跟沒吃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