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零章 簡直不講道理(1/2)
兵丁沖入飯莊,顯然早有了大概的情報,當下就將談論糧價的商賈和吏員抓了起來。隨後又眼神兒四掃,專撿那些衣著華貴的商賈盤問。
何瑾一身晃瞎眼的裝備,自然惹得兵丁們注目。
可他身旁連那些東宮侍衛,都穿著黑綢緞子的衣裳,明擺著來頭不小。讓那些兵丁明白這少年不好招惹,只是隱隱圍了起來,也沒如何唐突呵斥。
不一會兒,海澄就被兵丁請著親自來了飯莊。一看原來是何瑾,臉色頓時變得很古怪:「何?......」
「何必如此啊!大人......」
何瑾卻不想暴露身份,沒等海澄開口就鬼嚎了起來,一副悲天搶地的模樣:「蒼天明鑑,在下只是老老實實吃個飯,又沒賒帳耍賴的,怎麼就要被抓進大牢啊!」
然後他就趁機湊到了海澄的耳邊,交代他不許暴露自己的身份,繼續哭嚎:「哎呀......官府到底還講不講王法了,我們小老百姓吃飯都不得安生,可真沒法兒活了啊!」
一看何瑾這街頭潑婦的架勢,海澄那臉登時就黑了:「何......你這官人,究竟要怎樣?官府行事,自有官府的道理,你若沒通倭違令,自然不會抓你。」
這話表面是說給眾人聽的,實際上還是在向何瑾解釋:此番我下令稽查港口,只是抓捕通倭違令的商賈,並不是在胡亂擾民。
何瑾哪管他這個,當下就反駁道:「抓人可是要講證據的,官府也得講理不是?就算我是商賈,難道就該平白被抓了,然後上堂挨頓板子、交納了銀兩才能被放出來?難道我是商賈,我就有罪了不成?」
「自然不是每個商賈都抓!」
海澄也煩了,伸手一指港口的貨船,道:「那些明令違背禁海的商賈,如今就下海經商的商賈,自然是要抓的。」
「你,你......」何瑾一聽這個,明顯氣得臉都紅了,一拍桌子道:「你要這麼說的話,那就......算你有道理好了。」
圍觀的百姓一聽,滿腔的期望頓時落空:原以為能看場神仙打架,小官人替我們撐腰呢。沒想到剛開始氣勢挺足,可才兩句話後,就中看不中用了。
何瑾就不滿意了,招呼著眾人道:「哎哎,你們都別噓氣啊,至少我跟官府講理了。你們有道理,也可以敞開來說說嘛......」
有他這麼一帶頭兒,商賈百姓們就覺得有了些膽量。
其中那個被鎖住的商賈,就大聲開口道:「老父母,商船下海就要坐牢,這算哪門子的道理?再說,朝廷不是都說要開放海禁了,我們又何罪之有?」
何瑾就唯恐天下不亂,道:「對呀,海知縣你說人家有什麼罪名?」
「哼!......」海澄真是越看何瑾越煩,真覺得這小子雖有點小聰明,卻成事不足,全用在了敗事有餘的本事兒上:「朝廷的確有開海的意思,也派了宣撫大人前來考察試行。」
「可朝廷終究還未頒布詔令,縣衙也未貼出公告,你們就敢下海走私貿易,這不是違背大明律法是什麼?」
說到這裡不由又望向何瑾,意有所指地言道:「就算朝廷要打破祖制,開放海禁,也得先有個穩妥的章程!」
「你們說是正經貿易,可出海通倭結匪了該如何?還有,挾裹著大明的貨物流出海外,可曾向朝廷繳納了課稅?」
一下子,那商賈就啞口無言。
唐伯虎卻詫異地看了一眼海澄和何瑾,發現兩人雖然脾氣不對付,可在這點上卻是有些共識的。
何瑾也意識到了這點,就托著下巴道:「老父母,你前半句話是有道理的,開海也需有個章程。可我們非但有自己的道理,還有吃飯的危機。」
說著,他就拉過剛才旁邊的老船工,道:「就比如這位,生來就在這月港,先前我也聽了他講了,家裡根本沒有田地,只能偷偷摸摸出海找營生。」
「你查抄了那些商船不要緊,商賈們家裡都有糧食也餓不死。可這位老船工三天沒有營生,就要上街上討飯,難道大人要讓月港百姓都成了乞丐?」
老船工這會兒都快哭了:小官人,你特麼別害我成不?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外邊兒吹牛逼了......
好在海澄的確一心為民,適才沒想到這個問題,此時經何瑾一提點,便軟下口氣向那老船工問道:「老丈,除了出海跑貨外,你難道不能幹些別的正經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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