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所以我們還有機會,還有衝破越軍防線增援炮兵營的機會。
說實話我還真不想這麼做……看著這到處又是槍又是炮的,我情不自禁就有一種有多遠就跑多遠的衝動。只是我雖然膽小但卻也不笨……我們幾個兵跑了,其它戰士都犧牲在陣地上,那我們會有什麼下場?
所以想要活命就只有一條路,逃兵也是要做的,不逃的話就得死在連長的胡亂指揮下。但逃跑的目的卻是為了能夠突破鬼子的防線,是為了更好的殺敵……這樣的話誰也不會說我們是逃兵!
民房離我們也就幾百米,在我們的狂奔下沒幾分鐘也就到。來到門前我沒敢多作停留,「砰」的一聲把門踹開直接就沖了進去。
進去後我不由一愣,迎面就撞上個同樣衝進來的越軍,他顯然是搶占火力點來的,誰也沒想到會這樣碰上。一愣之後兩人幾乎同時舉起了槍,槍聲幾乎同時響了起來,不過倒下去的卻是越鬼子,我卻半點事都沒有……
原因是我記得老頭說過的一句話。
當時他是這麼跟我說的:「如果意外跟敵人打了個照面,舉槍千萬別打頭,要打肚子!」
我傻呼呼的問了聲:「為啥?」
老頭沒有多說,照著我的肚子狠狠地就來了一拳,我慘叫一聲整個人就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知道為啥了沒?」老頭問。
我哪裡還有力氣回答,只能吃力的點頭。其實我啥都不知道,那時只知道把老頭恨到骨子裡了。我才十五歲啊,用得著那麼狠的一拳麼?有當我是你兒子麼?
現在想起來,還好是那一拳痛得讓我記憶深刻,所以這時才會不假思索的照著敵人的肚子扣動扳機。
也直到這時才真正知道問題的答案……
在這種距離,雙方幾乎是同時舉槍的情況下,無論怎樣都無法阻止對方開槍,就算我的子彈先一步打中了對方要害,對方也會因為臨死前肌肉緊崩而擊發。
所以這種情況下通常都是兩個一起死,但有一種情況除外,那就是打肚子。
首先打肚子會比對方快半拍,其次打肚子會讓對方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來,他身體一弓……子彈也就跟著射往我腳下的地面了。
正在我暗自慶幸逃過一劫時,冷不防又竄出一名越軍來……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閃過就見這越軍喉嚨已被割開,他雙手痛苦地捂住喉嚨,似乎想要擋住那不斷迸出的鮮血,卻怎麼也無能為力,只發出一陣咯咯有如殺雞般的聲音慢慢地跪下,接著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後就再也不動彈了。
我們都被這名越軍慘死的樣子嚇了一跳,就算我和刺刀等一干在戰場上混過的人也不例外,因為就算我們殺過人,也看過敵人死在面前,但卻從沒見過以這種方式慢慢的痛苦的死去的敵人……
再看看動手的人,卻是陳依依,她手上握著個還帶著血的軍刺,就像個沒事的人一樣的平靜,只看得戰士們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當時我腦海里不知為什麼竟然冒了一個念頭:如果娶了這女人還得了?哪天吵架惹惱了她,她也這麼照著我脖子上來這麼一下……
「班長!」陳依依把我從發呆中拖了出來:「現在怎麼辦?」
「唔!」我想了想,就問陳依依道:「你對這地形熟不?」
「熟!」陳依依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在這生活了五年,了如指掌!」
「很好!」我說:「馬上帶我們攻擊越鬼子的側翼,配合主力部隊夾擊!」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很清楚那個已經亂了方寸的連長還會指揮著手下的兵繼續進攻,所以我們進攻越軍的側翼無疑就是對越軍兩面夾擊。
「是!」陳依依應了聲端著槍就在前頭帶路。
可這時候卻出了問題了,王柯昌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我不去,我不想死……我,我不當兵了,我不戴罪立功了!我要回少管所……」
王柯昌這麼一哭很快就傳染開了,幾個新兵包括李佐龍眼裡都露出了怯意。
「班長!」沈國新有些為難的說道:「你說……咱們都九死一生的,好不容易才逃到這,干……幹嘛還要上去呢?」
「是啊!班長……」徐國春就更是把藉口都想好了,他建議道:「咱們就呆在這,咱們也打死了兩個越鬼子不是?等戰鬥結束了……咱們就把屍體抬出去……」
「閉嘴!」說實話徐國春的建議很誘人,畢竟有屍體也可以證明咱們是在打鬼子而不是當逃兵不是?
但我卻知道兩具越軍的屍體遠遠不夠……現在在開闊地上衝鋒的很有可能就是我們二排,如果我們不進攻,一排、二排全犧牲了,就剩下我這個班還滿員,除了兩具敵人屍體外自己人連根頭髮都沒少……這說出去誰信哪!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刀疤他們在外面流血犧牲,而我們卻在這裡頭想著怎麼保命,這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於是我一端手中的槍對那幾個新兵說道:「你們可以呆在這裡,不過以後別再說是我楊學鋒的兵!我也不會對你們的死活負責!」
說著理也不理他們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