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戲精(2/2)
「皇上找微臣來可是為了今日朝堂之事?」劉鴻漸起身說道。
「是啊,如今三鎮叛亂已定,本是朝廷的喜事,誰知竟鬧出這檔子事兒。
一邊是祖上有功於我大明的勛戚,一邊是屢次為大明平叛的功臣,那黃得功又是你大力舉薦之人,朕十分為難!」
不怪崇禎如此難做,有明一朝對開國功臣的後代向來寬厚,非是犯了十惡不赦之大罪,不會予以嚴懲。
「皇上,恕臣直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軍務之事更應該秉公處置,切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否則如何安軍心,軍心不安,便是大患矣。
一人的榮辱,與我大明相比,又是何其的低微。」
劉鴻漸當然知道,崇禎心底其實還是偏袒成國公的,畢竟朱純臣的祖上朱能,曾經為成祖靖難立下過悍馬功勞。
而黃得功呢,他的這個伯爵爵位還是崇禎為了安撫江北四鎮,臨時給的。
只是個終身爵位不說,在崇禎心中的忠誠度上,也不能與成國公這樣與國同休的老資格相提並論。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崇禎還是沉著臉猶豫不決,劉鴻漸知道,想借著這個機會搞掉一個國公是沒指望了。
眼看午朝時間到了,劉鴻漸只好跟著崇禎向皇極殿走去。
朱純臣見安國候跟在崇禎身後,便頓覺有些不妙,但他身為朝廷世襲的國公,又一向得崇禎器重,倒也沒太當回事。
武將班列多出來一個人,生的面若刀削,頭髮雖已泛灰,但一雙虎目卻格外有神,身材不甚高大,站的卻筆挺如台柱般。
想來這位便是南明時期的猛將黃得功了,劉鴻漸心想。
「皇上,江北之戰我部共計損失士兵一萬六千餘,戰場廝殺、馬革裹屍本是士兵們的榮譽,他們若果真如此戰死沙場,臣自沒話說。
可他們死的冤啊,若不是總兵朱純臣貪功冒進,致使他們……
臣的兵……臣心痛……請皇上做主,否則……臣這官兒不做也罷!」
黃得功十幾歲便從了軍,數十年來大大小小歷經百戰,身上只刀疤箭痕便多達數十處,但也從未打過如此窩囊的仗。
被數萬叛軍圍困至死的,有相當一部分是跟隨他多年的子弟兵,他雖沒什麼文化,但每逢想起那些年輕的生命屈死戰場,便覺對不住他們。
說到後來,響噹噹的漢子竟然泣不成聲。
「放肆!朝廷的官豈是容你想當就當,想辭就辭?」崇禎大怒,猛拍龍椅道。
「皇上英明!此人視朝廷法度於無物,還敢威脅皇上,當予以嚴懲!」禮部尚書馬士奇冷言道。
為了重返朝廷,回到這個令他心醉神迷的戰場,馬士奇沒少花銀子,而成國公朱純臣乃是最大的一頭兒,若沒有朱純臣的大力舉薦,馬士奇如今還在南京養老。
現在老大被人誣告,身為馬前卒的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表達立場的機會。
在他看來,黃得功區區一個副總兵竟然敢彈劾世襲成國公,就是螳臂當車,哦不,連螞蟻臂都算不上。
「啟稟皇上,老臣雖愚鈍,但自領兵平叛以來,無一日不謹小慎微,唯恐有負聖望,還請皇上切莫聽其一家之言。
這黃得功在軍中時便蠻橫不休、不聽指揮,這才導致有淮安一敗。
老臣念及他上了年紀,不忍苛責於他,誰知今日竟被他反咬一口,自承襲爵位以來,老臣向來克己奉公,嚴於律己。
如今竟受此奇恥大辱,老臣有何顏面回家告祭先祖,還請皇上做主啊!」
成國公朱純臣匍匐在地竟嚎啕大哭起來,哭的昏天黑地如喪考妣。
戲精!此人不去演戲真是埋沒了人才!
劉鴻漸心中雖對面前這胖老頭鄙視至極,但也是有些佩服這老傢伙的心計。
先自謙一番,然後往黃得功身上潑髒水,有了剛才黃得功的言語之失,崇禎必然對這黃德功心生厭惡,再把自己的祖宗祭出來,這算盤打的真實呱呱響。
這黃得功也是,這麼大的話了連個人兒都不會說,這不自己把自己往坑裡推嘛!
現在倒好,牆倒眾人推,本來黃得功在朝廷就沒什麼關係,這一下豈不是涼涼?
「皇上,臣有話說!」劉鴻漸看黃得功氣的臉憋成了豬肝色,終於是出班發言。
誰說你黃得功朝廷里沒靠山?老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