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用最強硬的語氣,說最慫的話(2/2)
「哦,要投降啊!那本官得考慮考慮!」城上唯一淡定的便是全場的主角,四海八荒唯我獨尊的『劉大官人』了。
若是一般將領,得知有人前來投降,那肯定是喜形於色、興高采烈、『彈冠相慶』了。
可督師大人說啥?還得考慮考慮?
天哪,城下這伙兒韃子一個個龍精虎猛虎背熊腰,盟古兵是吃肉的民族,衝鋒向來兇猛,大明若是有這麼一支『新式關寧軍』,那豈不是美滋滋?
幹嘛還要考慮?一定要收啊!
王元霸急了,正想開口勸督師大人三思,卻被劉鴻漸一個眼神把要出嘴的話又憋了回去。
「俺一定要投降,求大人救救俺的族人吧!俺們好慘的!」這巴巴喇一聽城上的大老爺沒有同意,頓時便急眼了。
他耗費半個月時間,穿越了半個錫林郭勒大草原,一路上歷經千辛萬險,終於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將軍。
本以為能為自己的部落尋個大靠山,結果……天哪,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大明不收留他們,他們該去向何處?天要忘我烏珠穆沁啊!
巴巴喇越想越氣,竟然稀里嘩啦的抹起眼淚!
這麼個虎背熊腰的盟古漢子,竟然哭了!
「可汗,大明不收俺們,俺們就賴在這兒了,俺們幫他們打女真蠻子,他們還能不給俺們飯吃嗎?」巴巴喇身後的下屬眼見自家首領沒了主意,心生『一計』道。
這廝也是個大嗓門,不僅身後的眾多盟古兵聽到,連城頭的明軍也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城下的韃子首領是用最強硬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城上的督師大人卻是用最慫的語氣說出最強硬的話……
王元霸、常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鏗鏘的對話怎麼聽起來那麼詭異?
這群韃子莫不是中了邪吧,還有督師大人……
「巴巴喇首領,可敢來城中一敘?」劉鴻漸見城下的韃子不僅虎還很賴皮,只得道。
大明日後將會全力發展火器,騎兵對沖傷亡極高,已經不怎麼受劉鴻漸喜歡。
而且,大明有不缺兵源,若是個勢力來投便收了……
那以後豈不是多了無數嗷嗷待哺的嘴?
大明已不是先前的大明,什麼萬國來朝?還不是看你強大,看你牛逼,想來占點便宜?
大明的便宜哪裡是那麼好占的!
收小弟可以,拿出你的本事來!證明你對大明有用!
「俺有何不敢?」巴巴喇一聽有戲,馬上站起來臉上綻放一朵菊花。
「弟兄們,你們都在這兒等俺,俺去去就來!」巴巴喇對身後的部落勇士下令。
……
「大致就是這樣,俺父汗把位子傳給俺,俺不能眼睜睜看著俺的部落被屠戮,求大明皇帝陛下救救俺的部落吧!」
巴巴喇跪在總兵府中廳前,對著崇禎和劉鴻漸傾訴著自己部落的遭遇,時而咬牙切齒,時而潸然淚下……
烏珠穆沁部落地處漠南蒙古錫林郭勒大草原,左邊是女真蠻子的狗腿子科爾沁,右邊是察哈爾的狗腿子土默特。
要說天下盟古一家人,那是在數百年前,如今打盟古大草原早已分裂成數不清的大小部落。
以戈壁沙漠為界限,戈壁沙漠以南、陰山以北稱之為漠南蒙古,沙漠以北稱之為漠北蒙古,以西稱之為漠西盟古。
在眾多的盟古部落間,烏珠穆沁部落占據著錫林郭勒大草原的一隅,不大不小有牧民五萬餘,騎兵不到五千。
由於烏珠穆沁部與察哈爾部有血仇,在一開始烏珠穆沁便加入了大清國的陣營。
年初大清國舉國征伐大明,可女真蠻子心太狠,不僅要徵調他們部落所有的戰馬牛羊,還要徵調全部落的騎兵。
戰馬牛羊巴巴喇全數交了出去,畢竟勒緊褲腰帶還能過活,但自己的部落勇士那是萬萬不能跟著大清國去征伐大明的。
身邊便是察哈爾部的狗腿子土默特部,巴巴喇敢肯定,只要自己的勇士離開牧場,等待烏珠穆沁部落的,將是血淋淋的滅族。
大清攝政王大怒,下令科爾沁派兵征伐,幾個月來發生過數次衝突,皆被巴巴喇擊退,但部落的騎兵也從將近七千,消耗的不足五千。
科爾沁十分強大,並且垂涎自己的牧場良久,巴巴喇知道這麼下去早晚免不了要滅族,只得帶領族人南遷。
可各大牧場皆有主,他們又能去向何處,一路上躲躲藏藏甚是悽慘。
但天無絕人之路,從周圍牧場得知大明安國公的豐功偉績,外加上草原牧民們的人云亦云、添油加醋,劉鴻漸的形象在巴巴喇心中已經宛若天神!
巴巴喇當即決定要去投靠大明,死活都一定要投靠大明的劉大官人!
臉面與族人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巴巴喇自然知道,他是烏珠穆沁部的首領,族人信任他,他只有一個信念,那便是一定要投靠大明!
只有投靠了如日中天的大明安國公,才能保住自己的族人,才能不負父汗對他的叮囑!
所以,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巴巴喇說完,埋首於地,再也不肯起來。
已經無路可走了,他必須硬氣一點,再硬氣一點,好讓大明皇帝『屈服』,接受他的投降!
崇禎聽的一愣一愣的,到了最後才明白這個十分莽撞、無知、稀里嘩啦的韃子首領要幹嘛。
有韃子來投靠,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這與察哈爾部的盟約還不一樣,那是盟友關係,是隨時有可能破裂的!
但眼前的部落不一樣!
與數十年前的盟古關寧兵如出一轍,這是要來加入大明啊!
關寧鐵騎的威名誰人不知,那是敢與八旗兵硬槓而不落下風的強軍,多年來不知幫大明立下多少功勞。
多少年了!如今又有韃子舉族來投。
崇禎臉上露出個奇怪的微笑看向劉鴻漸!、
雖然崇禎肯定是要收留這個『可憐』的部落,但他並未急著宣旨,而是想先聽聽劉鴻漸的意見。
自己的這個臣子鬼主意一向很多,他擔心自己過於急切,反而壞了自己肱骨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