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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橫眉冷對千夫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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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李員外是不肯出糧嗎?」劉鴻漸冷哼一聲,身後的親衛營隨即抽了刀子。

「你……你身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敢為盜匪之事嗎?」李敬明嚇的一哆嗦,指著劉鴻漸怒道。

這些天每日都有饑民前來乞討,李敬明擔心若施捨了米糧會有更多的饑民圍堵,一直都把這些饑民拒之門外。

前日有三兩個饑民堵在門口就是不走,李敬明便著家丁把這些人亂棍打出,有一個腿都被打折了。

知道這伙兒官兵來者不善,李敬明還以為這所官兵是因此事而來,只是萬萬沒想到,面前看似身份尊貴的年輕人竟然是來搶糧的。

「大家都是讀書人,讀書人的事兒怎麼能說搶呢?太不斯文了。」劉鴻漸知道這貨不過是個色厲內荏之輩,隨即開了個玩笑。

「這樣,你家有多少糧食,做個價我來收購,如何?」劉鴻漸又言。

雖然強搶這事兒他沒少干,但先前畢竟都是為了贏得戰爭,如今他代表的是朝廷、是崇禎,若還是像先前般行事有損朝廷信譽。

「對不住,李某人家中無糧,就是有也不賣!」見劉鴻漸被他一番話說的軟了下來,李敬明自以為面前這官爺不敢亂來,隨即說話也硬了起來。

「忒,你賊鳥人,莫要給臉不要臉!信不信俺劉六宰了你!」一旁的牛大棒槌還沒吱聲,貓在親衛營後邊的劉六卻是沒忍住。

他早便受夠了這些地主富戶的壓榨,見這廝在王爺面前還敢這般放肆一時沒忍住。

「你是峰山清風寨的那個劉六?」李敬明在兗州沒見過面生的劉鴻漸,但劉六的大名他還是知道的。

不僅知道,這廝還一到晚上便提心弔膽的,生怕自己也如孔員外家一般被這劉六突襲。

但是日防夜防,沒想到這廝竟然白日便明目張胆的闖入了他李家,李敬明心中一驚,還倒這群官兵是盜匪假扮的,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退下,這裡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李員外,還是做個價兒吧,本王只給你一次機會,莫要挑戰我的耐心。」劉鴻漸呵退了劉六這莽夫又道。

「既然官爺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李某人也不吝嗇,四兩銀子一石,賣你一百石。」強龍不壓地頭蛇,李敬明看了一眼劉六,自知今日之事無法善了,只得服了軟。

「四兩?你怎麼不去搶呀?」牛大棒槌吼道。

「二兩銀子一石,除卻給你留些應急的糧食好度過這災年,其餘的本王都要徵用。」劉鴻漸擺擺手示意牛大棒槌退下,下了最後通牒。

他自知雖然由於災年糧食相比往常貴些,但遠沒有達到四兩一石的地步,雖然朝廷現在不缺銀子,但這便宜自然也不能讓這無恥的地主占了。

「你……」李敬明被嗆了的不知所言,但一眾家丁早便成了霜打的茄子,他哪裡有半分方法。

「少廢話,帶路吧!常鈺,你負責稱重,劉六你帶人運糧。」劉鴻漸微怒道,他噹噹一個王爺如此這般已經算是給足了這李敬明面子。

還若不識好歹,怕是要引得他洪荒之火爆發了。

一眾人得了令,自去李宅後院搬運糧食,不多時一袋袋的米糧被流民從後院扛出。

流民個個喜笑顏開,以往災年誰家還沒餓死個把人,低下頭來去向地主乞討還要遭人奚落,如今仿佛翻身農奴把歌唱揚眉吐氣了一把,即便進了官府大牢也是值了。

李敬明與一眾家丁站在角落旁心都在滴血,自打記事兒起,他李家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以往即便是到了災年,官府也從來不會找他們這些財主的麻煩,甚至還會派幾個官差前來守大門以防饑民滋擾。

「李大頭,怎麼樣了?官府可來人了?」見剛偷偷派出去報信兒的小廝從後門溜了過來,李敬明臉上一喜低聲道。

「老爺,牛知府……」這小廝一臉苦瓜相欲言又止。

「囉嗦什麼,到底官府怎麼說?」李敬明怒道,官府若再不來來,他李家的糧食便要被拉光光了,而且看這樣子,銀子給不給還是一說。

這自稱什麼王爺的,哪有半分掏錢的樣子,關鍵他還一點辦法都沒有,官府若都不管,他找誰說理去?

「牛知府說他公務繁忙,沒空!」小廝一句話差點把李敬明噎死。

這姓牛的,老夫逢年過節哪次不去孝敬他,忘恩負義的東西!李敬明氣的一口氣沒上來竟昏倒了過去。

糧食足足搬了半個時辰,看著一排排喘著粗氣的流民進進出出,劉鴻漸的臉色也是愈加深沉。

一個兗州府的小小舉人家裡,竟然搬出了兩百餘石糧食,兩百餘石、將近四萬斤呀!

這些地主吃香的喝辣的,家中數百上千畝良田不用交任何田賦不說,還掐著佃戶們的脖子,騎在百姓頭上拉屎拉尿耀武揚威。

這便是讀書人的仁嗎?

但沒辦法,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年月就是這樣,連百姓們都認為讀書人就該有這般待遇,他自己一個人去吶喊、去咆哮,又有何用?

大明朝從根兒上便已腐爛,想改變這一狀況,一朝一夕必然是做不到的。

「大人,除卻給這李宅留了千斤糧食外,共搬出米糧二百一十八石又七十斤。」天將黑時,常鈺滿頭大汗的前來稟報。

劉鴻漸嘆了口氣,命人取筆墨來親自寫了張收據,蓋了印交給早醒過來同樣在長吁短嘆的李敬明,著他憑此收據去山dong布政司處領取銀兩,隨後便帶著一眾人出李宅而去。

當晚,看著兗州城內排起數條長龍般的施粥隊伍,劉鴻漸心情沉重。

山dong與河nan一樣皆是人口大省,只兗州一府便有十數萬人,四萬斤糧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施粥只能保證人不餓死,即便他以這種方式限量控制,仍然撐不了幾日。

是夜,劉鴻漸在兗州府衙思慮良久,提筆寫下數封書信,以及不少蓋了空印的欠條,第二日一大早便著親兵騎馬送去周邊各府縣衙門。

書信也很簡單,以安國郡王、奉旨欽差之權命令各府縣長官,在接到書信那一刻起,配合他分派的京營小分隊徵收所轄地域內所有士紳家的存糧。

除卻給這些士紳留下安身之糧外全部徵收,各府衙在得到糧食起每日施粥兩次,不得浪費也不可餓死了人。

而那些用了印的空條,便是用來寫收據的,為了防止本地官員舞弊,每個分隊皆由他手下的親兵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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