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示威(2/2)
韓郁是來探自己座主心思的,若此真是劉鴻漸的意思,他定當出言聲援崇禎,雖然答案是肯定的,但對於崇禎的狠手,韓郁心裡也是直犯嘀咕。
「大人就不怕天下百官寒心嗎?門下以為此時收回田畝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韓郁雖然以劉鴻漸馬首是瞻,但其心裡還是想著朝堂,他也不希望陛下和百官鬧的如此僵。
而且,也確實有點過分了,收了官員名下的孝敬田,大明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官員都得吃鹹菜。
明眼人只一略作思慮便會明白,以他們對崇禎的了解,這主意肯定與打壓勛戚一樣,不是陛下一個人的意思,那麼,能如此影響陛下的,還能有誰呢?
恐怕如今京城大部分同僚都在暗地裡罵座主吧!
唉,座主還是太年輕、太氣盛,如此這般與全天下勛戚、文臣為敵,又能得到什麼呢?
如果劉鴻漸得知自己這門生如此揣摩他,定然會哈哈大笑,年輕人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
「退之,常言道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你知道為啥是先打巴掌,而不是先給棗子嗎?」劉鴻漸手中抱著已經開始咿呀學語的小傲天,輕言道。
「因為……」韓郁還倒是劉鴻漸考他,道理真是太簡單了。
打人家一巴掌再給棗子,會讓人忘記痛,甚至感激你的賞賜,而如果你先把棗子給了,然後又給人巴掌,那人家會怎麼想?
這是個心理學問題呀!
「門下明白了!謝座主賜教。」韓郁心中瞬間亮堂了許多,只要陛下和座主考慮到了百官的反抗,那便不是大事。
只是打完巴掌,陛下與座主究竟要發什麼棗子呢?
劉鴻漸沒說,他也沒問。
第二天,崇禎破天荒的沒有早朝,只是六部、三司各衙門都接到了通知,辰時三刻全部官員放下手中的政事,全部趕赴京城西市街頭觀刑。
並且口諭說的很明白,不准不去、不准中途離場。
觀刑?還能觀什麼刑?
錦衣衛詔獄、東廠、刑部大牢關押的勛戚皆被除爵貶為庶民後,空出來的牢獄一刻也沒閒著,朱常潤一眾叛逆勛戚當晚就住了進去。
而且還不夠住,只叛逆軍的妻小直系就有不下兩千人,就這還是將數萬的衛所兵俘虜扔到了西山大營看押,否則就算把所有牢房都沙丁魚罐頭般去塞,也裝不下。
雖然十分的不情願,但朝臣們也不敢抗旨,反倒是平日裡在各部衙門坐班,沒有機會如此齊聚,刑場上諸多朝臣都在義憤填膺的商議明日上朝一定要團結一致,誓要陛下服軟云云。
由於刑部尚書孟兆祥也不太同意崇禎的做派,監刑官由東廠廠督曹化淳,而孟兆祥只是坐在副位。
午時一至,曹化淳便扯著公鴨嗓宣讀了朱常潤等人的謀逆行為,隨即一輛輛囚車自刑部大牢、錦衣衛詔獄、東廠黑獄三個方向駛來。
圍觀的京城百姓哪兒管三七二十一,抄起臭雞蛋、爛菜葉子、土坷垃便招呼,直把朱常潤等人砸的暈暈乎乎。
由於人太多,為了不耽誤時間,一次處斬一百人,甚至劊子手都有京營的猛人充任。
一聲令下,一百棵人頭滾滾落地,鮮血噴灑的四處都是,百姓為之咂舌,群臣里有膽子小的臉色都白了。
曹化淳哪兒管這些,老家天jin賦閒六載,如今又蒙皇爺器重,他是一門兒心思的想要為崇禎分憂,至於這些叛逆,呸!
我老曹人棍都串了上百個,砍個人頭算個球!
半個時辰後,刑場的一邊屍首堆積成山,血水都要流到朝臣們的腳下。
老曹知道崇禎的意圖,還專門把沒了頭的身體放一邊,頭顱堆就堆在朝臣們扎堆兒的一邊兒。
百姓大多只是來看個新鮮、湊個熱鬧,這般血腥的場面之下,早便跑了個屁的。
最可憐的是滿朝的百官們,他們整日讀聖賢書,連只雞都沒殺過,哪裡見過這陣仗,一個個面色慘白、雙股發顫。
「又嚇暈一個,小六子,快,去把那位老大人扶起來找個木凳坐下。」曹化淳一邊命令繼續行刑,一邊命令東廠的番子把暈倒的朝臣扶起來。
曹化淳還好心的安排的凳子,只是若真是好心,為啥不讓人回去呢?
「四長,陛下這是何意?此不是羞辱我等嗎?」左都御史施邦昭被血氣熏得有些發暈,低頭對同樣臉色難看的吏部尚書方岳貢說道。
「唉,施大人難道還看不出嗎?這是陛下在向我等示威呢!
如果我等不服從,說不得下一個被砍頭的,便是我等了!」方岳貢搖了搖頭回道,說完便一晃一晃的欲起身離去。
「大人,刑罰還未結束呢,陛下有旨……」施邦昭雖然心中淒涼,但還是提醒道。
「老夫老了,明日一早便請乞骸骨!」方岳貢頭也不回低聲說了一句,又呵斥開攔在外圍的東廠番子毅然離去。
又半個時辰過去,一眾叛逆共計兩千八百餘人盡數伏誅,屍山血海之下全數朝臣暈倒者八十七人、嘔吐者十之八九。
毫無疑問,這群傢伙回去一天之內定然吃不了飯,甚至估計很多人能把肉給戒了。
劉鴻漸就站在包間的窗戶旁,他也知道如今自己不受朝臣們待見,但還是想來瞅瞅朝臣們的醜態。
「老爺!老爺!生了,二夫人生了,雙生胞女!」牛大棒槌突然推門而入,高聲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