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鄉村小事(2/2)
張偉「哼」了一聲,說道:「我才不要那個東西。有什麼用啊?」
張德旺又說道:「那我給你買雙新鞋子吧?要不要?」
兒子的球鞋已經破口了,初中孩子的運動量大,現在的鞋子都不經穿。但這麼大的孩子,總穿爛鞋子要被人笑的。
張偉頓時樂上天,感覺整個人都可以飄起來了:「真的啊?」
以後,要多多到羊場上來幫忙了,多做事,爸爸高興,就會給買東西!孩子們心頭想著。
另外一個十來歲的張健,是張德旺弟弟家的孩子,由於他弟弟兩口子今年又去外面打工了,所以這孩子依然屬於留守在家,跟著爺爺奶奶過。
後來周恆需要擴招人時,他弟弟已經開始幹起來了,今年回來不成,只能明年再來。
小張健剛才還高高興興的,吃肉吃得笑嘻嘻,但是看著堂哥堂妹都有爸媽疼,還給他們買新東西,啃在嘴裡的肉,突然就不香了,眼淚無聲的流了出來。
張德旺一看那個樣,也不好受,便說道:「健健別哭,大伯也給你買一雙鞋子,好不好?」
張健立即破涕為笑,傻樂呵,連謝謝大伯都忘記了說。
張運喜對張德旺說道:「還是我來買吧,他爸爸多少也給了點生活費的,還是我來出錢。」
張運喜在家幹活,還幫忙帶著孫子,以前是帶三個,今年大兒子回來了,自己帶兩個,所以他只用管老二家的就行了。
說是老二給了他生活費,但是也不多,就相當於是個意思。他是想著,大兒子今年攢點錢也不容易,哪裡能讓他多貼錢?
自己今年在羊場做事,賺了這麼些工錢,人老了也不用花錢,還不是給孩子們攢著補貼的?
張德旺說道:「不用,一雙鞋子能要幾個錢。他喊我喊大伯,那我給他買雙鞋子也是應該的。」
以前在外面打工,工錢不高不說,還要在外面吃喝拉撒,牙縫裡扣出來,也攢不下幾個錢,寄回來給孩子們交學費、買衣服什麼的,拮据得很,要是打電話聽說孩子病了,那真是要愁死。
不是他不肯努力,實在是本事不大。但本事這個東西,本來就有人強有人弱的,他也想自己能幹、能賺大錢啊,但這是想就能有的麼?
但是今年在家做事,吃都是田地里收的,住不花錢,工錢全部都可以存下來,手頭寬鬆了就願意給孩子們買點東西。
周恆看得直感慨,看來孫計安這傢伙的扶貧任務,還很重啊。
這種日常小事,並沒有在其餘人的心裡泛起什麼水花——主要是這太正常了,這樣的事情每天都能發生,並不因為這一件而突然心酸。
談完孩子們的事情,他們繼續談天說地,暢想明天,計劃著田地里該種些什麼了,哪塊地要準備鋤草了,什麼時候要再給自家孩子交什麼資料費等等。
只要羊場繼續請他們做事,他們手頭有著寬鬆的工錢,就能給自家孩子也買文具用品、也買新衣服等等。
所以,他們也會好好做份內的事情,爭取老闆經營得好,多賺錢,他的羊場能繼續下去,那他們也能繼續賺工錢。
吃完飯,各人散去,今晚周恆在這裡守夜,張德旺就不用在這裡了,他可以回去跟家人團聚一下。
太陽下去,月亮升起,晚上山裡的月光很是迷人,伴隨著耳邊的各種蟲叫聲,這是最自然的《森林狂想曲》,聽著很舒心。
周恆依舊生了一把火,幾個人圍著火堆而坐,賞賞夜色,消消食。
張峰沒回他的雞場,就繼續坐在這裡陪他們一會兒;汪才俊也沒有回他的帳篷,而是拿著吉他隨意彈著,說要給周恆的孩子彈點胎教音樂。
這把吉他以前周恆見過的,但沒見他彈過,也是最近一段時間,他走出來了,才又拿出來彈著。
汪才俊的音樂能力不說有多強,但他彈著的時候,還是很投入的,可以看出他的開心。
江曉萱靠著周恆坐著,安靜的聽著舒緩節奏的吉他音樂,肚子裡的小傢伙也很高興,時不時輕輕的翻個身。
聽著聽著,她走了神,想到先前的事情,她拉著周恆的手,一臉心疼地說道:「咱們給他們學校捐點錢吧?或者物資也行,他們這裡也真的太難了。」
或許是她也即將為人母的原因,愛心泛濫,尤其看到張琴反覆強調「要十二種顏色的水彩筆」時,那種以為十二色就是最好的,讓爸爸一定買那種,那神情真是刺激到她了。
她不是那種認為學生一定要考高分才是正事的人,孩子有興趣愛好很正常,甚至有愛好比沒有要幸福得多。
一個人如果只知道學分、只知道錢,沒有一點生活情趣與樂趣,那是很可悲的。
不過,她也知道做慈善得有分寸,得有個度,所以剛才有人的時候,她什麼都沒有說,而是現在私下講。
有時候,盲目做好事可能會帶來不好的結果,她不是這裡的人,不懂的話,還是讓周恆這種本地土生土長的人來做,好一點。
周恆也有這個想法,給學校捐點物資,讓買不起這些文具的學生們,至少能多接觸點東西。
他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了,手頭正好也寬鬆,做點好事對他來說,也有好處。
這麼閒聊著,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傳來,周恆知道,那隻跟他熟稔的貓頭鷹又來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