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演化(下)(2/2)
各棱堡林立,就是堅固地根據地,出兵可戰,回兵可守,敵人只有疲於奔命的下場!
而且還不足三十里,調度起來,也可以基本達到「敵進我守。敵退我進。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地程度。
「孫子兵法云: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此五者,知勝之道也。故曰:知己知彼,百戰不貽;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敗。」這時,新上來張弘也自說著:「大人可算得這數句之精髓,先為己之不可勝,再為敵之可勝,而上下同欲,更是得其要旨,有大人在,蠻司再難寸進也!」
這上下同欲,深得方信之心,是方信得意之作,不由點頭微笑----各堡中,都是將士家屬所在,又有誰敢於後退?
一後退,陷其家人死地也,分錯安排在堡中的一營軍隊,不但在於禦敵,也在於監督堡內家屬,更有直受方信控制的監軍隊在,而棱堡的堅固,又使將士安心,如果鬆散的營寨,說不定產生反效果----比如說後營攻破,軍屬被俘,軍心大亂。
此時,卻達成完美效果,可所謂生死同一,可所謂上下同欲,這就是兵法了。
「可惜的是,受此一戰,今年的墾田軍糧,又只有一半了。」張弘又自嘆地說著。
「無妨,這次,本軍萬無敗之理,下面唯是消耗,蠻司死一人少一人,萬萬堅持不下去。」方信擺手說著:「至於糧食,等戰後,本撫自可解決。」
說著,又對著長吏沈軒說著:「戰後,無論損失多少,上奏朝廷時,就說斬敵軍二萬,而我軍只損三千。」
這句話一出,人人面面相覷,單是現在縣城中,損失就不止三千了吧!
下廣衛參將周冰斌不由問著:「大人,這不妥吧?」
「有何不妥,軍屯已成,流民每戶出一兵,也可充實二萬,補充上去,如朝廷上差前來,必見我軍鼎盛,兵有六七萬,甚至滿兵八萬!」唯有沈軒立刻領會了方信地用意,卻立刻就說著。
蘇遏已死,虎賁衛統領江哲被杖殺,副統領蒙習繼之,這說明高明統篡權行為進入了最濃烈最緊要的地步
如果此戰後,上報死傷無數,實力大損,說不定無論聖上,還是高明統,都要起心思順便奪軍----雖然這個可能不大,但是也存在
不過,如果顯示出強大地實力,哪怕明目張胆說瞎話,也不要緊,這時無論是聖上,還是高明統,都鞭長莫及,反而要不得不安撫
再說,屯田已成,對朝廷的依靠降低了許多,所以,方信才可如此行事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細細想想,有幾人就變色
方信不言,遠望上去,見得這城下的蠻軍,不愧是十年連戰的精銳,個個剽悍異常,雖見方信軍來,卻還是對縣城保持著奔滾如潮的攻勢,冷笑著,方信揮手下令
頓時,一陣戰鼓響徹天地。
已經準備的三萬軍,長矛兵、藤牌兵、弓箭手。層層疊疊,推著長車,擺出大陣。緩步而前,而二千騎兵,紋絲不動,等待著方信地號令。
殺氣沖天而起,在越來越急的鼓點中,衣甲抖動之聲,連綿不絕。
本來長車是不可能長途推著作戰。但是縣城離堡,不過十里,車子推上前,正是方便---這距離正好,如果敵軍退下,正好入城支援,那時,蠻軍再難有所作為!
而敵軍,也自是出軍,一聲令下。洪流一樣的直衝而來。
兩方地人潮,相撞地一剎那,殺聲轟傳天空。先是「噗」的一聲,弓箭手射出的箭,使天空都為之一暗,地矢雨,激濺落下,落出無數血色的浪花。而蠻司騎兵,卻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衝擊
但是到了車前,就再難突破,長槍直刺,弓箭如雨,聲聲傳號過來。
「我如是敵軍,早應該退了,這種拼下去。只有不斷損失。再難有所作為。」方信見了,冷笑的說著。
「大人說的是。但是,如是不拼,只怕以後更是艱難,再過半個月,糧錢都消耗完,只怕敵軍都不得不解甲歸田,連三萬兵,都湊不起來了。」
群堡一成,全部是軍戶,軍法處置,每堡之人,非令不許出十里之外,這就形成了三十里的隔離區,任何商人進入都是死路一條。
雖然並非這一條路,但是其它道路,都必須在山中林中翻越,能運輸的貨物,不及正常地十分之一,消耗更是提高十倍,商人謀利,安肯如此?
貨物一被切斷,與滿清類似的組織,就立刻處於崩潰的邊緣,這也是為什麼當年明朝朝廷,來處置袁崇煥的大罪
朝廷有四罪論之----付託不效、專恃欺隱、市米資盜、謀款誘敵
其中市米資盜和謀款誘敵,就是給予滿清糧食和金錢,使之存活壯大,這實是貨真價實地大罪,只是,當年滿清,就算切斷中原聯繫,還可打劫朝鮮
在這個世界,一旦動真地切斷貿易線,這安昌王就如無水之龍,再難存活----說來說去,實際上就是早上五十年。
再給五十年,蠻司可繁衍到百萬,而領地內漢人,也可繁衍上百萬,這樣的話,漢族為其耕作,就已經足夠消耗,也可保持著強大地戰鬥力,那時,可出兵三十萬----三洞關單是八萬人,也未必守的住,就算守的住,也要吸取朝廷大量鮮血
如此消長,一旦內地有內亂,還是可以問鼎天下,只是現在,卻無能為力了,如是貿易切斷,甚至連自保都不足----領地內漢族本來只有五十萬,給方信這樣一搞,頓時銳減到三十五萬,而且仇恨不絕,就算安撫下來,耕作也難以養活足夠數目地蠻兵啊!
當然,龍氣之妙,如不能外部突破,那就內部亂之,但是方信對此早有準備----軍屯之妙,在於內外兼備,與外可禦敵,與內可墾田
有此,朝廷如是問罪,憑此自守,也足夠了,方信已經下決心,無論什麼事,都不會出關進京了,而且,沿途百里,都密布監控,如是有不利的欽差前來,半路殺了就是了
所以,方信才要上奏摺,無論結果怎麼樣,都會大言不慚高喊:「我軍兵強馬壯,獲得大勝,本撫誓必全勝,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戰爭的本質,打地就是大勢,打的就是格局,打的就是政治,而且,由於西南十年大戰,連附近幾省,都幾乎抽空了精兵,真的逼反了方信,打出清君側的旗號,附近幾省就是空地了,一軍可取,未必就沒有人響應----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兼知,現在高相之心,路人都知,天下士民豪門,都是不滿,有此旗號,只怕立刻天下大亂
當然,方信並不希望如此,如果這樣作,就是有進無退,說不定要為人作嫁衣,這只是不得已而之,如果可以,方信寧可擺明旗號割據
西扼淺水之龍,靜觀於中原,存亡演變之道,盡在手中,區區幾步,就已經三成勝算在握,等到大楚內亂一成,就可正式化得蛟龍
夫戰,在於廟算,決勝於千里,存於一心,是以存於一心,玩弄天下英雄於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