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一章 天性是抑制不住的,就像彈簧,壓得越狠,彈的越高啊(1/2)
維格羅斯將精美的刀叉放在了桌子上,他拿起餐巾沾了沾嘴唇上殘留的醬汁,疑惑的問道,「母親,是什麼在困擾著您嗎?」,他注意到,自己的母親已經在用餐時有過數次走神。這簡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米羅娜為了給維格羅斯樹立起一個正面的形象,她總是時時刻刻都保持著自己的風度和教養。晚餐這個每天中必不可少的項目,對貴族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家庭活動,走神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很多人可能會認為在貴族的家庭之中,家庭成員彼此之間不需要遵守那些嚴苛的禮儀和教條,其實不然。越是古老,地位越是尊貴的貴族,對於這些東西越是在乎,越是講究。這就涉及到貴族與賤民最大的區別之處——教養。只有貴族,才是有教養的,理所當然的,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貴族們也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著自己的風範。
任何有損自己形象的舉動,都會被人看作是「下等人的習性」,其中就包括了晚餐中走神這條。
「母親,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是關於雷恩伯爵嗎?」,維格羅斯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個小大人,可他幼稚的臉蛋怎麼都無法把他和成熟這個關鍵詞彙聯繫在一起,僅僅六七歲的年紀,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可愛。他也有一些擔憂,自從米羅娜聽說雷恩要來威尼爾之後,總是魂不守舍。
幼小的維格羅斯並不清楚雷恩的到來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這為米羅娜帶來一些「麻煩」。
面對兒子關切的神情,米羅娜展顏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動作優雅的就像高貴的天鵝,「沒什麼,想到一些事情。」,她收拾了一下情緒,切下一小塊牛排含入口中,飽滿的紅唇緊緊裹住銀質的餐叉,餐叉緩緩從兩片唇瓣的擠壓中被抽離。她嘴上說的簡單,其實心中卻憂心忡忡。她原本以為在博爾遜死後,雷恩才會聽聞他的死訊後趕來。
到了那個時候,博爾遜的死已經成為了定局,加上維格羅斯名正言順的已經接過了威尼爾城的軍政大權,即使雷恩想要發作,也需要考慮他對付他們這對孤兒寡母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力。畢竟到了那個時候,誰都說不清楚博爾遜是怎麼死的,哪怕雷恩真的發現了真相,人們也會站在弱勢的一方。
但是這絕對不應該發生在此時此刻,雷恩欽定了博爾遜暫時接管威尼爾的軍政大權,等維格羅斯成年之後再將權力還給他。如果此時可以證明博爾遜的病情是因為米羅娜,那麼雷恩就有了發作的理由,而那些原本會站在她這邊的居民和貴族們,也會相對保持中立。沒有人喜歡一個惡毒的女人,特別是給「丈夫」下毒的女人。
如果她被關押或是判刑,那麼維格羅斯怎麼辦?年幼的維格羅斯如何面對複雜的城市,他會不會被那些效忠雷恩的人當做傀儡肆意的擺布,甚至在他成年之前被暗殺?
米羅娜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就只剩下這個孩子。為了維格羅斯,她可以做到任何事。
見到母親的微笑,維格羅斯心滿意足的再次拿起了刀叉,晚餐是很重要的家庭活動,在晚餐的過程中,家庭的成員會總結以及討論這一天以來發生的事情,「今天冬雪巷發生了火災,據說是因一戶平民取暖時候發生意外導致,幸好撲救及時,沒有造成更多的損失。我安排了人將那些失去了房屋的平民送到了我們在城外的莊園裡過冬,並且給他們找了一份工作,讓他們有一些收入。等開春之後,我想由領主府出錢,為他們重建房屋。」
博爾遜病倒之後,絕大多數事情都積壓在米羅娜的身上,她總是會挑選出一些並不是那麼難以處理的事情交給維格羅斯來做。貴族精英式的教育讓維格羅斯有著非常成熟的思考能力,像這樣簡單的工作他還是可以勝任的。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沒有被這個殘酷的世界所污染,他相對保留了一份純真與善良。
米羅娜點了點頭,非常滿意維格羅斯的處理方式,貴族在必要的時候,也需要表現出人性化的一面,來博取平民們的支持。這是在安傑羅死後,米羅娜才發現的一點。如果當初安傑羅能得到更多平民的支持,肖恩未必就真的能做出那些恐怖的事來。平民會自發的保護安傑羅,而不是選擇袖手旁觀。
這是一個血的教訓,必須被銘記。
「你做的非常好,我會逐漸將給多的事情交給你來做,當然你的學習也不能放下。我知道你可能會非常的累,作為這座城市的領主,有時候你總要在風光與體面之後犧牲一些個人的空間。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關於那件事,我也向你道歉,孩子,我不該那麼做。」,米羅娜的胃口不好,牛排只吃了半塊就已經飽了。
那件事,說的是維格羅斯因為好奇,或是貪玩,偷偷跑到領主府外轉了一圈的事情。米羅娜正巧去找他,沒有找到,後來才知道維格羅斯帶著護衛離開了領主府到外面的街道上去了。她頓時在憤怒時還有一些驚懼,作為她和安傑羅唯一的孩子,維格羅斯絕對不容有失。她立刻讓人把維格羅斯帶回來,當時據護衛們說,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穿著普通的衣服,在護衛的保護下和平民們的孩子一起玩耍。
維格羅斯找回來之後被米羅娜狠狠的揍了一頓,但是揍完之後米羅娜就陷入到深深的悔恨之中。她太明白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於玩鬧的嚮往與渴望,而她正在抹殺這個年紀孩子應有的一切快樂。
維格羅斯繃著臉,「不,應該我向您道歉,作為領主,我應該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學習上,而不是和那些孩子一起玩耍……」,他嘴上這樣說,眼神里卻流露一種失望,一種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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