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怕死不當兵(2/2)
張簡那邊帶來的籌備很長時間的軍校的事宜,經過丁日昌審定後,已經開始在學堂和船政內部招生,軍校倒是沒叫馬尾軍校,因為秦鎧怎麼都覺得這名字太土了,最後議定名字為「南洋軍校」。
他考慮到是第一次招生,所以計劃中第一批的學員數量並不多,只有40名,教官人選已經有了,由秦鎧為校長,許壽山擔任總教官,而具體的軍事課程的傳授是施萊爾從德國聘請的德國教官三人,訓練則由許壽山推薦的學生兵出生的王志擔任。
這樣子,軍校的架子算是搭起來了,張簡來問的是關於這軍校生的待遇問題,畢竟這考進軍校的第一批學員基本都是船政里的人,其中還有兩個留美學童,其他都是南洋水師、保安團里出來的,原本待遇不低。
這一點上,秦鎧絲毫沒有遲疑,他把護國軍現行的《訓練紀要》和《軍官、士兵管理規定》拿出來交給張簡,「季直兄,進了軍校,就是軍人,咱們這南洋軍校日後可是要廣招學員的,這既然立志當兵,就要做好馬革裹屍、為國捐軀的打算,當兵就別怕死,怕死不當兵,想升官發財的,南洋水師一概不收!」
張簡聽到秦鎧的回答,點頭笑道:「烈風,我就是等你這句話,那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招錄第一批學員的事情!」
恭親王奕這些時候日子多少有些不舒坦,法國人的事情讓他如坐針氈!現在他可是位高權重,他架起來的權力班子可謂是精英雲集,武英殿大學士寶鋆、吏部尚書李鴻藻、兵部尚書景廉、工部尚書翁同龢,不是清流一派的元老,就是朝中不倒翁的典範,這朝堂上的話語權可都被自己捏著呢!
由他掌控的大清國最具實力的軍機處和總理衙門,說的直白些,整個大清朝上上下下,現在似乎都可以由他一言而定!但是這只是似乎而已……從同治四年那次被編修蔡壽祺彈劾後,差點回家養老去的經歷,十幾年的磨礪,這位當初一心洋務,試圖藉此重振滿清帝國的王爺早就沒有當初的雄心,以他的原話,反正這天下是太后的天下,自己做臣子的安心聽話就是了。
今天李鴻藻一早就匆匆把軍機處的大佬們都召集起來,一起趕來見恭親王,他帶來了大學生陳寶琛的奏章,還有就是閩浙總督張佩綸的密電,在幾位大佬間傳遞一番之後,對於局面發生如此之大的變化,大佬們多少有些意外。
武英殿大學士寶鋆先開口提議道:「王爺,張佩綸這消息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他說法國人開戰在即,不知道可有把握!」
李鴻藻指了指桌上的電報,「張佩綸既然在電報里拍胸脯擔保這消息準確,那就可以信他,畢竟這事上,最容易受波及的就是他們福建、廣州了,而且,我剛剛得到北洋那邊的消息,李中堂約法國人談判,那個新任的公使脫利古已經發出話了,賠款六千萬兩、轉讓越南藩屬國的權益……」
啪……恭親王聽到這消息,氣的把案上的茶杯給甩了,「法國人太過分了!難道咱大清國就那般軟弱可欺!」
這幾位大佬可是清楚的很,六王爺這番做派只為一個原因,這條件無論如何都是大清承受不起的!前番李中堂和寶海簽的條約可謂冠冕堂皇,大清不賠款也不落了宗主國的名頭,只是越南人頭上再加一個宗主國法國而已,這都已經被滿朝文武罵的狗血噴頭,作為清流首腦的李鴻藻幾個可沒指示口誅筆伐!
若是自己這班子人手底下簽了這條約,那這一世清明可就付諸東流了,這官位置可就別想繼續做了,順帶連那一點點清流的名望可都被徹底摸黑了……
兵部尚書景廉那是有名的朝中牆頭草,馬上開口問道:「諸位,那陳寶琛的摺子,你們怎麼看?」
這陳寶琛可是清流的骨幹,奕自然轉頭問清流的大佬李鴻藻,問道:「蘭孫,這陳伯潛的摺子可找你議過?」
「陳伯潛一早就來和我說過了,寶廷幾個也要上摺子附議,」李鴻藻自然知道不少底細,就是此番南洋水師新勝的消息,張佩綸也在電報里暗示過了勝率頗大,只說正在交戰,戰況不明,而這摺子正是清流干將們熱捧秦鎧入主越南掌兵的提議。
對於這些清流的幹將,其實李鴻藻並沒有什麼直接的指揮權,畢竟所謂清流只是個鬆散的派系,並無上下相屬的關係,而李鴻藻作為元老,干將們多少都與他通氣而已,不過這次清流卻舉薦了兩個人選,看起來似乎都各有特色。
湖北張之洞、翰林潘祖蔭前日來奏,舉薦太平知府徐延旭入主越南掌兵,老徐曾今到越南打過仗,而且勝了,熟悉地形,而且和黑旗軍有合作!今日陳寶琛的摺子卻舉薦的是福建布政使秦鎧,這道理更是充分,一年來兩勝法國人,而且欽命辦理越南護國軍編練事宜。
旁邊的工部尚書翁同龢翻閱著奏章,插話問道:「王爺,這福建布政使秦鎧,我記得好像是丁日昌的心腹吧,前些時候淮軍不是還有人上摺子參他的嘛?」
恭親王奕嘿嘿一笑,也不接這話茬,有些話不說比說更有用,畢竟這李中堂和自己還是乘同一條洋務的大船的嘛……倒是一旁兵部尚書景廉出來接話頭了,「現在越南掌軍的就是淮軍吳長慶,以上頭的意思,肯定是不希望淮軍再立大功勞的吧!」
李鴻藻一看打擊淮軍的機會來了,這種順勢而為的事情自然不容錯過,「確實如此,我聽說這秦鎧與湘軍走的近,若是戰事一起,上頭的意思一定會啟用湘軍系的人馬……」,他這話自然還有一句未明言的,這也是防止淮軍獨大的意思,
恭親王和李中堂也算是奧援,但是這淮軍做大的勢頭,只要是滿族重臣可都不愛看到的,這種問題上根本沒有調和的可能,既然這幾個清流大佬都是這論調,那可就順水推舟,反正上摺子的簽名都是清流的翰林、學士……
「那此事就這麼著吧,明日早朝把這張之洞和陳寶琛的摺子都遞上去吧,至於最後定誰去越南掌這個軍,就請太后定個調了!」
這幾位掌管大清軍機大事的重臣議事完畢,也不過是定下個調調,而這最後拿主意的,竟然是那個在宮內整天琢磨著平衡朝中權柄,對軍事一無所知的西宮皇太后,秦鎧此時自然不知道關係自己的命運抉擇,被送到了那個掌握中國幾十年權柄的慈禧手中。
當晚,他在召開了一次馬尾船政的核心成員會議之後,秦鎧匆匆再次登上戰艦離開了馬尾港口!
我們的征途,是多事的南中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