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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秦鎧的算盤、中堂的伎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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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馥湊上來,之間桌上擺著五個杯子,他知道秦鎧這是在講解兵事,但是具體這五個杯子代表什麼就搞不清除了……

秦鎧逐一點著杯子,「這些分別是越南的防禦重點,順化、海防、河內、山西、北寧!」然後他指指下面,「這是法國人占領的南越,從南越進攻越南中部、北部,只有兩條路可選,其一是走海路占領海防,然後河道一路向上,占領河內,進而進逼山西、北寧,第二條是從河靜山口沿紅河向上,直逼重鎮山西!」

周馥對這些也是略懂,在一旁用心記下,頻頻點頭!

秦鎧又指了指順化,「順化是越南中樞,不可有失,我已令護國軍三營在順化修築炮台,協助越南人編練京城親軍,然後以水雷封閉航道,法國人要想進攻順化,必然付出沉重代價!」

他又指了指河內、山西,「重兵屯集這兩戰略要點,與法國人打守城戰,切斷法國人小炮艇逆流而上的河道,則法國人沒有大量火炮的支援,只憑藉步兵攻城,我軍勝算大增!」

越南之戰,河內、山西這兩處平原重鎮的失守,讓法國人輕鬆找到了囤積戰備的地點,而且這裡地處腹地,占領之後四通八達,而清國軍隊則處於處處設防、而處處都無防的尷尬境地。

周馥琢磨了片刻,中堂大人可是交代的很清楚,讓他來探探秦鎧的底細,中堂大人只要一個問題的答案——「越南能不能守!守不守得住!」不過秦鎧說來說去只說了一個問題,能守!

卻不說守不守得住,若是法國人的目的是攻略越南全境,那麼這已經超出了中堂大人簽訂的條約範疇,也是超了中堂大人的底線,對於位極人臣之頂的他來說,再上一步是不可能的了,那麼如何維持地位和聲譽自然是最重要的選擇,作為首席幕僚,周馥自然也是如此考慮的。

他拋出了最後的底牌,「秦大人,在越南獲得一場、甚至兩場大勝,打消法國人占領越南全境的打算,然後再由中堂大人出面談判,我想這會更加合適一些!」

李中堂的底牌,秦鎧已然明白,這次來自己也是來攤底牌的,你李中堂在越南的棋子,咱已經下黑手替你攪合和,不過咱可不是損人不利己的腹黑分子,咱可是處處替你李中堂考慮好了的,那個潘鼎新放哪裡就一禍害……

「中堂大人若是有此意,在下願意效犬馬之勞,只是僅僅憑藉護國軍的力量和南洋水師絕對無法對抗這法國人三萬遠征軍的,不知道中堂大人可有增兵之意?」

「增兵?」周馥搖了搖頭,「秦大人,這幾無可能,不過這雲南、廣西的邊軍那是盡可調動,七八萬之數還是有的,軍機處會下令全力馳援。」

秦鎧聽了一臉黑線,這些雲南、廣西的邊軍又不聽我號令,不過這話又不能明說,點頭稱是,這越南之事議論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秦鎧此番來可是掛著聆聽中堂大人教誨的牌子,立刻拿出給中堂大人的禮單請這位第一幕僚轉交,周馥自然也有一份。

周馥一點也沒有謙虛,收下後看了看,臉色也是一驚,看了眼秦鎧,笑著說道:「秦大人,這手筆真不小,那就愧領啦!」

送走了周馥,秦鎧趕忙把孫復叫來,方才和周馥談話的時候,他就關照了孫復在隔壁屋子聽著,這內容也聽得八九不離十的,一見面,孫復倒是問了句:「烈風,你這般布局,實在是險招啊!」

「何險之有?」

「中堂大人若是用你,這越南之戰必然要勝之,否則這兵敗的罪責都在你身啊!但是這兵事豈可預料?」

「孫兄,這我自然有分寸,這越南之地,那是你我建功立業的所在,明日中堂大人必然召見我,你看……我需要提些什麼要求?」

兩人坐下細細商議,到夜深時分才各自歇下!

第二日一早,周馥又來找秦鎧,見面就拉上他說是中堂大人讓他即刻就去。

直隸總督衙門,秦鎧這是第三回進了,轉眼間道台已經變布政使了,這從二品的大員站到那還都是挺光鮮了,只可惜這身後那根假辮子、身上這身禽獸袍子,讓他走起路來渾身不舒坦。

今天李中堂大人是在別廳召見秦鎧的,作陪的人也只有周馥一人而已,昨天周馥連夜就來把秦鎧那邊談話得來的消息稟告給了他,對於秦鎧提供的那個非常可靠、關於法國人要滅亡越南的消息,他自然十分震驚。

一直來他還是頗為看重與英國人的友誼,而英國人赫德在海關稅務司的工作還是得到整個大清政權的認可,每年近3000萬兩白銀的國庫收入,說實話,若以讓大清的官員來做,他倒是會很不放心。而赫德在英國的代理人金登乾的消息,一直是大清在海外僅有的一條比較靠譜的信息渠道,但是這次與秦鎧得到的消息的巨大出入,不由得讓他擔心起來。

他看著下面坐姿頗為端正的秦鎧,這個年輕人在這短短的兩年裡,從丁日昌手下一個普通的官員一躍成為大清政壇的新秀,他還記得前年丁日昌奏報,說製成萬用磨床時的情形,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飛快崛起,更然他驚訝的是南海海戰和編練越南護國軍的決斷……

而就在前天,他在朝堂上的盟友、六王爺奕派人送來密信,湘軍大佬兩廣總督劉坤一彈劾淮軍的奏章已經遞送到軍機處了,隨同的還有越南王的國書,這內容讓他也大跌眼界,這潘鼎新啊……真是越老越愚蠢了,法國人面前吃敗仗也就算了,這碰到越南的土匪,也能折損三成兵馬,丟光輜重!真是丟光了淮軍的臉……

而現在是需要補台的時候了,潘鼎新肯定是要打板子的,不過那到底是自己的嫡系,蠢一點不要緊,忠心才是最重要的。秦鎧……這年輕人倒是頗通世故,此番布政使的職務那自然是丁日昌的面子,不過昨天周馥拿回來的禮單,就算是李中堂這般強壯的心臟,還是非常激動的多跳了幾下!

白銀30萬兩!這應該是這位新任布政使的一大半家底了,這份敬儀,對於大清官場上而言就是一種態度,對於秦鎧的這番降低身段的表示,李中堂還是感覺不錯的!這價碼可以供養一支兩萬人的正規軍一年的軍餉、器械,大清的官場可以捐幾任知府,而要賺到這筆錢,自己最能賺錢的江南織造局,需要全力開工近半年……

對於這次秦鎧來拜見自己的目的,他再清楚不過,布政司使的位置已經是文官的一道坎了,再上去就是督撫一省的巡撫,巡撫已經是人臣之頂,即便是八大總督,也只是官階稍高,並無上下隸屬的關係!

看到盛宣懷之前提過此人精於商道,那應該是事實,否則在福建一省之地,怎麼也不能賺到這麼些銀子……想到這裡,李中堂微微一笑,「秦布政使,務山已經把你的想法都轉告老夫了,年輕人果然是豪氣沖天!」

秦鎧拱手笑道,「下官年少時就常背誦大人的名句,丈夫只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大人當年的豪情才是真丈夫啊!」

赤果果的……非常赤果果的馬屁!秦鎧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非常淡定的看著上首的李中堂!這話說出來之後,就連對面坐著如老僧入定的周馥也睜眼再次打量了一番秦鎧,這秦烈風還真是不一般啊!!!

李中堂嘿嘿一笑,眯著眼睛想了一想,「秦布政使,務山說你昨日提出要援軍,這個我可以給你,不日我就調吳長慶軍入越南,以吳長慶為主將,鎮守北寧,你為前驅,防禦河內、山西,你可有把握克敵制勝!」

秦鎧聽了差點滿頭冒汗,這老漿糊,收了咱的重禮,剛把潘鼎新那蠢蛋搞走,這倒好,把吳長慶給支來了,自己這運籌帷幄、掌控越南的大計可就泡了湯!猛的他又想了起來,莫非這其中還有試探之意?不過這臉上可不能有所表示!

他搖搖頭,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中堂大人,有潘鼎新大人和吳長慶大人帶兵鎮守越北,必能克敵制勝,下官定然會與兩位大人精誠合作的!」

「鼎字軍,我另有差遣,」李中堂顯然對這問題青苗淡化的帶過,繼續說道,「廣西、雲南邊軍隨吳長慶策應護國軍,在河內、山西固守,秦布政使可有問題?」

秦鎧腦筋急轉,這吳長慶的兵馬也算是淮軍中戰力最強的一支,袁大頭呢?不知道現在再不在軍中……這李老頭打的什麼算盤,讓自己抗在前面,慶字軍居後等著檢戰果?自己若是被法國人圍了,估計想要指望慶字軍和雲南、廣西的邊軍解圍,那真變成白日做夢了!

想歸想,他自然拋出一個問題來解圍,「大人,只是下官這護國軍初建,人手不足啊,防守山西、河內兩座大城,恐怕力有未逮吧!」

周馥忽然開口了,「秦大人,這防守的問題,你可與吳長慶大人協商!」

秦鎧看了看周馥,這死老頭收了咱的好處,這手頭可一點都不放鬆了,又是個坑爹的回答,跟那吳長慶去協商,老吳難道會說咱抗前面,你們護國軍不行,後面貓著去?不過臉上還是不動聲色,今天原來是兩老頭串通好了來坑咱啊,那咱也不能做冤大頭。

他朝李中堂拱拱手,說話的語音提高了半度,「大人若是如此安排,下官並無異議,不過一旦河內、山西任何一處失守,我也只能退守北寧,不過北寧依下官看來就是一處死敵,兩面臨河,法軍只需乘船截斷我軍退路,則是不戰自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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