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扳回先手(2/2)
士兵們對於這次如此輕鬆的拉練自然是勁道十足,睡覺的睡覺,看風景的看風景,而軍官們都忙著查看兩岸的山口河道的位置,在地圖上用鉛筆標註出來,而傍晚時分靠岸後,軍官們怎被組織起來,研討這內陸大河道上的防禦和進攻戰。
第二日中午時分,遠處河道的狹窄之處,一座破舊的城市顯露出來了,周瑞東早就開始觀察起這座紅河三角洲上的重要據點——山西府,相比河內府,這座城市的規模要小的多,而且整體看起來顯然是一座軍備為主的城市,就連那座臨河的碼頭上也修建了建議的炮台,看得到安放了兩尊笨重的鑄鐵炮,不過火炮所指的方向卻是上游的西南面的河靜山口。
顯然岸上的人很快也發現西面逆流而上的這支船隊,立刻岸上響起了銅鑼之聲,周瑞東很清楚的看到有不少士兵從城內衝出來,手執的武器多時長槍大刀之類,也有很少一些洋槍,這些士兵的軍服各式各樣,不過城樓上高高飄揚的一面黑色的旗幟,正是教官和他仔細描述過的居中北斗七星黑色三角旗幟。
小火輪在江心緩緩停下,作為先鋒的賀小均指揮的第一艘則繼續緩緩靠向岸邊,他自然也看到岸上那些武器雜亂的士兵,這小子可是油滑的很,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況,自己一冒頭,說不準那個混小子把持不住走火了,擦破皮也是大損失!
所以還沒靠上岸,他就讓幾十個士兵扯著嗓子大聲的吼了起來,「大清國欽差拜見三宣副提督劉大人……」
岸上這會兒在城門口主持防務的是黑旗軍左營楊著思,對於這種在紅河上開的飛快的小火輪他們可是沒少見,都是法國人的兵船,很多還帶著小炮,在這河道上打起來十分的厲害,黑旗軍一向都是看的著,打不到,也根本打不過!
今天突然從河內方向跑過來這麼一溜小火輪,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河內給法國人打下來了,按理那邊也有黑旗軍人手,應該會來報信的嘛!他倒也沒命令立刻開火,因為這會兒聽到船上人喊話,用的卻是正兒八經的中國話。
他扭頭問旁邊的親兵,「李瘦子,他們喊的什麼,聽清楚了沒?」
旁邊的一幫親兵,都側著腦袋,「楊大哥,好像是什麼菜板!!」
「明明是欽差!」楊著思一拍李瘦子的腦袋,「你個笨蛋,什麼耳朵,會聽成菜板……」趕快帶幾個人去碼頭那裡迎著,問問清楚了回來回話!
看到對面有人跑出來了侯在碼頭上,賀小均這才放心讓船隻靠了上去,拿出文書交給那幾個來問話的黑旗軍士兵,一會兒工夫岸上的楊著思看到了蓋著大清官印文書和越南王的詔書,這才放心的迎了出來。
周瑞東站在駕駛艙看著岸上的動靜,見賀小均這傢伙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和裡面出來的一隊黑旗軍碰了面,一會兒工夫賀小均又把準備好的禮物送了上去。那是在順化之戰中繳獲了一批完好的法國步槍、還有就是馬尾軍中淘汰下來的前膛毛瑟槍,數量也有近兩百支,這些軍火對於護國軍來說完全是垃圾,這對於這完全沒有軍工基礎的黑旗軍,那可絕對都是寶貝!
很快賀小均那邊發出信號,五艘小火輪慢慢靠上了山西城的簡易船碼頭,周瑞東下船後,楊著思已經跟著賀小均過來了,一番介紹後,雙方也沒什麼虛禮,楊著思告知已經派人去通報劉提督了,立刻把幾位軍官迎進的山西城。
現在山西城有一個越南人任命的知府,軍務則由黑旗軍操辦,路上周瑞東自然也旁敲側擊的詢問道:「楊統領,前番法國人打過來,不知道你們如何擊退他們的?」
說起這事,楊著思倒是十分坦率的實情相告,法國人也沒派多少兵,也就四五百人,五六條船,因為在紅河上黑旗軍也沒戰船,所以只能任由他們通過,無法攔截,這些法國人到了河內就開始準備攻城,正好劉永福提督帶著500人駐紮在河內等著運糧餉,便協助越南的那幾千兵馬防守。
法國人火槍、火炮厲害,不過打不破河內的城門,劉提督帶著人馬半夜從西門摸出去,襲擊了法國人的兵營,激戰一夜打死了近百的法國人,可惜的是沒能破營,天亮之後,擔心被法國人船上的小炮攻擊就暫時撤回了城裡,而法國人死傷慘重當天就溜回去了。
周瑞東自然是看到黑旗軍的裝備的,都是老式的鳥銃、火槍,大多數是近身搏鬥的冷兵器,這能夜戰破敵確實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當下也點頭讚嘆了幾句。
等到了城中的一座大宅子,門口已經有四五個軍官等候著,簇擁著前面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人,看那器宇軒昂的模樣,周瑞東已然猜到了這應該就是黑旗軍的首領劉永福。
雙方的第一次接觸都異常的客氣,這讓周瑞東頗有些詫異的感覺,以他的標準來衡量,這黑旗軍應該與大清的軍隊沒有新仇,那也多少有些個舊恨,但是事實上,從第一個出面的楊著思開始,到這位三宣提督劉永福,黑旗軍對於自己這個不速之客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排斥。
「劉大人,在下是護國軍千總周瑞東,奉福建布政使秦大人的密令來見大人,共商這對抗法國人的大計!」周瑞東先開口說道。
劉永福沒有說話,似乎在低頭考慮,旁邊一個二十來歲書生模樣的人先笑著開口問道:「這抗擊法國人之事,我們黑旗軍早就在做了,不知道你們來相商些什麼呢?」
「先生貴姓?」周瑞東一看就知道這位肯定是黑旗軍中參謀一類的文士。
「在下侯顯,在軍中打理些雜務!」這書生是劉永福義弟的小輩,在黑旗軍中也是新秀,這會兒也是借題發揮,試探一番。
「侯先生,雖然黑旗軍能征慣戰,但此番與法國人之戰,已是國戰,秦布政使大人對提督和黑棋軍孤軍奮戰,素來仰慕,所以此番特向朝廷請了旨意,一力擔保,請提督與護國軍一起抗擊法國人!」周瑞東平素話語不多,但說話向來斬釘截鐵,少有廢話。
「周大人剛才已經送來兩百多支快槍,都是法國槍和德國毛瑟!」一旁的楊著思這會兒插話說道。
這份大禮確實引起了在座的黑旗軍武官們的興趣,方才有些武官還有疑惑的表情,這會兒可都開始認可周瑞東的誠意了,在戰場上見識過法國人的火器之後,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好處,雖然黑旗軍也有些繳獲,但是不會維修而且彈藥缺乏,這早就當成軍中的寶貝了。
現在護國軍一下子拿出這麼一份大禮,這可比說上一萬句話更能體現誠意,當時就有幾個武官樂呵呵的衝著周瑞東挑起大拇指。
劉永福顯然是個明白人,是該他說話了,這時候也抬頭朝周瑞東拱拱手,哈哈一笑,說道:「周大人,這可要代在下謝過秦大人啦,這份厚禮真是愧收啦!不知道秦大人對我這手下的弟兄可有什麼安排?」
看到劉永福問這個了,周瑞東知道事情辦妥了大半,現在是繼續下猛料的時候了,「劉提督,朝廷那邊,秦大人已經保舉大人為福建守備,歸屬南洋水師,這黑旗軍依舊歸大人節制!此外,軍中武官,依照職務委派官位,再有軍功一併奏請封賞!」
這守備已經是五品的武官,再上幾階就是獨領一方的將軍了,對於剛剛接受招安的黑旗軍來說,這軍隊不散,那是最大的恩賞,要知道,這受朝廷的招安,還能穩穩噹噹繼續帶著自己的兵馬,絕對是少之又少的事情。
隊伍這個職務劉永福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他收了招安還是要在這前線和法國人打仗的,重要的是給兵權、給武器,這兩點顯然這位秦布政使都替他想到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位秦布政使的信用了……
不過這一點上似乎完全沒有質疑的餘地,這位既是大清國的欽差、還有越南王這邊封的提督四府兵馬官職,不過這等大事自然還是要慎之又慎,他自然要留些時間仔細想想,「周大人,那可多謝秦布政使好意,容我與眾位兄弟商議一番,可否?」
周瑞東微微一笑,「劉大人,那在下先告辭了!」
劉永福拱拱手,讓楊著思配周瑞東去安排駐紮的營地,馬上派人出去,把各營的頭目都給叫了回來宣布此事。
楊著思把一營的駐地安排在碼頭後側的一處空地上,並沒有離去,很快就看到船上下來一隊一隊的士兵,迅速在空地上開始了紮營,那些士兵和軍官揮舞著一種小型的鏟子,很快就完成了駐地周圍雜物的清楚,並且砍伐來樹木構築起簡易工事。很快船上又有不少粗粗的鐵管子被幾個士兵輕鬆的抬了下來,安放到工事後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他注意到,而士兵和軍官們在忙活的時候,似乎並沒有特別的區別,就連那位賀把總也忙著指揮紮營,而且不是拿出自己的小鐵鏟挖掘起來。
周瑞東的幾個親兵給端來了剛剛燒好的茶水,擺放在幾塊搭起來的石頭桌上,楊著思立刻注意到他們背的武器竟然不是法國快槍和德國毛瑟,這廝也是個精明人,細細觀察之下,立刻發現這些士兵用的長槍似乎跟德國毛瑟很類似,而且軍官則很少有用長槍的,而是用一種槍管外圍有孔的玩意。
武器無疑對每個軍官都有這巨大的吸引力,他琢磨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周大人,你這裡的士兵和親兵用的火器似乎很不一樣啊!」
周瑞東留這廝在這裡慢慢觀察就是要起這個效果,哈哈一笑,「楊統領,日後咱們可都是一家人,這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陳胖子!那支步槍過來……」
這仿毛瑟98的ak02型步槍,掂在手上沉甸甸的實在得很,周瑞東看了看周圍,不遠城牆下面有一塊看似無用的木板,他嘿嘿一笑,一拉槍機,舉槍平射,嘭的一聲,那塊木板上立刻多了一個明顯的洞眼,然後又是一個標準的後拉槍機動作,又是嘭的一槍……
連續5發裝子彈射擊完畢後,一旁的楊著思完全愣在哪裡了,接過步槍反反覆覆的觀賞了一番,這種一次裝填5發子彈的快槍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法國槍和老毛瑟比起這個來那可就遜色多了!看到這廝愛不釋手的模樣,周瑞東非常爽快的讓他抗了一支回去。
楊著思回去不過一個時辰,又跑來請周瑞東了,路上就把底料都給說了,「劉守備已經同意秦大人的建議,不過希望多撥一些他拿回去的新式快槍!」
秦鎧收到周瑞東發來的電報時,他正在接受財務總管何興客氣的詢問,上個月儘管各項收益穩步增加,但是整個馬尾的銀庫卻縮水了……
「秦兄弟,前一個月的月底,馬尾銀庫的結餘是白銀1730萬兩,這個月帳房那邊盤點出來的結餘只有1600萬兩,這個月紡織、棉布、小五金、燃料這些大收益上都穩步增長,只是菸草方面的收益發生了一些問題,降了兩成!但是成衣方面的收益可是又增加了一塊,我讓帳房算了一下,上個月你這邊可是支出了兩百六十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