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咱的第一炮(1/2)
當徐國方讓人通知伍雲去驗炮,著實把伍大使給雷的不輕,這火炮內膛打磨往日裡沒個二十天根本完不成,馬尾炮局這生產效率太離譜了。他拿著尺子和驗炮的實心彈對擺放在炮架上的火炮搗鼓到半夜,終於確認這火炮口徑、內膛、外膛面質量都屬於優等次。
第二天,自然還有個這時代火炮必須走的流程,就是試射!在十九世紀之前,不管是鑄造火炮還是用鑽床加工火炮,其實影響火炮的關鍵因素一是鋼鐵的質量,另外就是在加工中的精度,而試炮則是最直接和最原始的方法。
今天試炮,丁日昌也是大大給了面子,非但自己親自來了,還撒下帖子,請了福建總督文山、福州將軍容善,而徐建寅和秦鎧都在丁日昌面前打了包票的。
徐建寅顯然是信心十足,這次帶來的火炮粗胚原料都是從英國進口的硬鋼,而秦鎧設計的磨床,已經徹底征服了他,科學家的觀念都是建立是技術和原理之上的,他對這台磨床研究越透,就越有信心。
丁日昌今天來的很早,這試炮看似是小事,其實事關重大,李中堂歷來對他信任有加,此番能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就把馬尾炮局辦起來,這也是對中堂大人的回報。
這時代試炮還是有很大危險性的,作為自己造過大炮的丁日昌自然清楚得很,所以看台被遠遠的搭建在安全區,臨近晌午,大道上馬蹄陣陣,總督和福州將軍的車隊才緩緩入場,福州府的三巨頭碰面之後免不得一番寒暄,看台下更是里里外外都圍著衙役和穿著「兵」字軍服的八旗軍。
今天試炮的是南洋水師里找來的好手,這自然用不著秦鎧和徐建寅去操心,他們兩個也不是今天的主角,今天主角是丁日昌丁老頭,所以秦鎧和徐建寅兩個湊在一起,一遍聊著感興趣的話題,一邊張望著遠處的火炮試射。
對於台上那兩位高官,秦鎧是第一次見到,總督文書瘦瘦的個子,也是個老頭,屬於那種扔人堆的話,就沒誰會注意的類型。福州將軍容善卻是個鬍子拉碴的大塊頭,油光滿面,走起路來一搖三晃的,威風的不得了,一身官袍外還不倫不類的扎了跟醒目的黃帶子。
秦鎧倒是沒什麼結識的欲望,後世的經驗讓他明白,這官場裡的道道其實就是互相利用,而這末世的官場更是充斥著權錢交易,看看文山小舅子金胖子的德行,就明白這會兒平靜如水的總督大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他現在安心地暫時隱藏在馬尾船政里,只要丁日昌這裡擺得平,其他地方儘量低調,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錢,而是時間,自己來到這時空,誰知道會引起什麼樣的蝴蝶效應,眼前的道路看似清晰,不過卻走得步步艱辛。
那門新鑄的火炮被孤零零的放在一處平地上,秦鎧看到一隊穿著水師五雲服是士兵匆匆趕到跑位,一匹騾馬拉著炮彈、火藥跟了過去,在一名軍頭的指揮下,開始裝填起火藥,叨咕了約莫三分鐘,那邊揮旗示意準備完畢。
看台上丁日昌倒是意氣風發的站起身來,象徵性的拋下一根令箭,旁邊的衙役立刻舉起一面大號令旗揮舞起來。
火炮旁的士兵見狀,立刻散開站到火炮之後二十多碼的地方,那個軍頭站在火炮旁邊瞄了片刻,然後不慌不忙的拿起一邊地上插著的火把點燃了長長的導火索。
「轟!」
一聲巨大的炮聲響了起來,火炮的位置頓時被瀰漫的黑色煙霧掩蓋,一個下意識的念頭,秦鎧側身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沈唱和,發現這廝臉上竟然一副緊張兮兮的扮相,而且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遠處籠罩在煙霧中的火炮。
這廝哪根筋抽住了,對自己這火炮試射這麼緊張,這火炮有啥功勞也算不上他笑面虎的功績吧,秦鎧轉過臉有些鬱悶的想著。
一陣風吹過,煙霧中的火炮露了出來,而台上拿著千里鏡觀察的幾位高官顯然感覺不錯,那一炮雖然沒有直接命中遠處的目標,不過誤差也不大,丁日昌老臉多少有些興奮,真是一場圓滿的表演。
台上的三巨頭交頭接耳了一番,反正丁日昌感覺良好,一會兒工夫,孫師爺從一旁過來了,把徐建寅、秦鎧領到高台上,丁日昌又親自向總督和福州將軍介紹了這次鑄炮的功臣,這讓秦鎧又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裝模作樣的又是施禮又是問候。
福州將軍容善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倒是總督文山還親自走下來,拉著秦鎧和徐建寅繞了幾句家常,這老狐狸的眼光不時瞟過秦鎧,從台上下來,秦鎧都感覺背後一涼,不經意間可出了不少冷汗,這文老頭可不是個善茬,不知道是不是也算計上自己了!
福州三巨頭功成而退,剩下最忙乎的還是何興,秦鎧則帶著幾個學生匆匆去了旁邊正在建設的研究所,這邊工地上幾十個勞力正在忙著搭建屋樑,而一邊已經造好的一座小屋子門口,一個年輕人正拿著毛筆奮筆疾書,而門口則有一群大人和小孩正排著隊伍。
「老師,你還雇童工啊!」章奎這傢伙又不合時宜的冒泡了。
「章奎,你就這麼誹謗你家老師嘛!」秦鎧眼睛一瞪,故作兇惡狀,不過章奎這廝完全對此免疫,「教育乃國之根本,左大帥開設馬尾學堂實在是高明之舉啊,我也是狗尾續貂而已!」
章奎那廝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冒了句:「老師,我可記得王安石變法前就在金陵安守學生二十餘載,莫非老師有此志向?」
這可是徹徹底底的諷刺啊,王安石年輕之時就聞達於朝廷,但他是個性格獨特的人,寧願在小地方為郡守而不願意到朝廷中與其他人共事,這就是那種寧為雞頭的性格,所以朝廷中屢次招他進京城為官,他都謝絕了,這在當時倒讓他「負天下三十年之盛名」。
不過秦鎧自然明白章奎這廝烏鴉嘴的意思,揮手就給他後腦勺輕輕來了一下,「章奎,王介甫空有變法之名,他只是個空想主義者而已,所以變法是失敗的,至於你老師所作所為,你看到哪一件不是謀定而動的?」
章奎撇撇嘴,又想不出駁倒秦鎧的法子,便溜一邊跟周瑞東嘀咕去了,他們兩個現在可都是秦鎧的死忠,對於秦鎧傳授的理論更是超級擁邁,不過相比周瑞東的勤勤懇懇,章奎更喜歡挑刺,每次跟教官的爭鬥都讓他頗有些收穫,這倒成了他挑刺的動力之一。
秦鎧走到哪奮筆疾書的年輕人面前,那青年才注意到,忙起身施禮。
「你是何興的……」
「秦大人,何興是我二表哥,我叫陳平!」
「對的對的,何大哥與我說起過,」秦鎧聽年輕人自我介紹倒是想起來,他微微一笑,低頭指了指桌子上的簿子,「陳平,登記了多少子弟啦!」
「秦大人,我們何家送來的子弟7人,本地農家子弟39人,湘軍子弟31人,一共77人!我都測試過,年齡都在10-12歲,能識字的有47人,不識字的30人,」陳平拿著旁邊一張紙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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