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布局陸兒莊(2/2)
船隊出發後,孤拔入駐了河內城,在剛剛設立的指揮部里,一張越北的地圖早已掛好,整個越北的中心地帶,以河內、山西、北寧為標誌的紅河平原上已經標註上了法軍各個占領部隊的編號,占據紅河中斷,便可隨意四處出擊。
事實上,整個越北的重要城市,除了北寧府以北還有一些大城外,西面靠海的那些地方以前都被法國人占領過,而且是輕易的就占領了,只需出一支偏師從海上側擊海防等沿海縣城,就能很很容易全面控制越北的平原地區。
至於再向北、連接越北和清國邊疆的那些山區,孤拔以為,只要在平原上擊潰清軍主力後,到時候就是推枯拉朽般的衝擊就能解決,所以……對這支被圍困的清軍,他勢在必得,必須全部予以殲滅或者擊潰。
這時候,第四旅團的珀根少將也已經抵達河內,在圍困河內之後,第四旅團終於成功的渡過了紅河,威脅到永安、福安駐紮的滇軍守兵,而此時指揮滇軍在北面圍攻宣光法軍的雲貴總督岑毓英顯然也看到了後路上的威脅,迅速撤兵據守福安。
不過在北寧失守後,福安已經變成了法軍圍攻的可選目標,岑毓英自然不想被抄了後路,立刻撤軍,一路退到公河、太原城一線,這樣的話,清軍東線、西線兩路進攻的態勢其實都已經破產了,甚至東線的清軍都面臨著被全殲的命運。
只是,這其中,雙方的指揮官都沒有注意到與河內相距不過30里,在淞東河與紅河交匯區域的那個小小的村落——陸兒莊。
吳長慶過了三元橋之後,倒是立刻見到了周瑞東派來的信使,來人是個留著三羊鬍子、三十來歲的師爺,不過一看穿著就不是大清的人氏,正是周瑞東任命的志靈縣令胡金科,現在他也算是周瑞東手下的幕僚,此番也是接了命令來和吳長慶談條件的。
吳長慶那可是名義上東線清軍的統帥,不過現在正在落魄時,倒也就不擺什麼官架子,急匆匆召集親信,在大帳里召見了胡金科。
看到來人後,袁世凱自然得了吳長慶的暗示,先開口問道:「你叫胡金科?」
「大人,在下正是胡金科,現在是護***一協的隨軍書辦,」胡金科早得到指示,只用護***的名義來見這位東線戰區的最高指揮官。
「你們周參將呢,為何不來見大帥?這渡過紅河趕往海防的船隻可有備好?」袁世凱自然明白現在慶字軍的狀況,重武器已經損失殆盡,士兵的子彈也是留存不多,一旦開戰,只需要半天,這七八千號人就只能用大刀長矛去和法國人干架了,所以,現在只能先走人……
胡金科來之前早就打聽清楚了慶字軍的大人物,見這位年輕官員一副的營辦打扮,這營辦可算不得大官,算是品階來,最多也就是個六七品的玩意,只是做到這位置的的人,肯定是吳長慶的親信,倒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他的第一目標自然是說服袁世凱。
他早盤算好了方略,微微一笑開口說道:「稟告大帥,周參將正在調兵準備反擊法軍,所以軍務繁忙,根本無法走開,此外將軍讓我帶來口信,現在正值交戰,船隻都被徵用,準備渡河迎擊,所以無船可調,若是載幾十人的船隻,倒也不難,再多,絕對無法找到了!」
袁世凱身材不算高,不過這會兒聽到這該死的越南土著小官說話竟然如此不客氣,眼光立刻就兇狠了起來,啪的站起身來,一拍桌案,「大膽!吳大人可是東線戰區的大帥,周瑞東竟敢不聽將領嘛?趕快滾回去,限你們一日內搭起浮橋,否則軍法從事!」
胡金科原本倒是自我感覺不錯,現在看到袁世凱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也是一驚,他到底不過是個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今天接了命令,心中也是盤算過的,這事情雖然危險,但是思前想後,有護***那等強大的實力做後盾,也是拼死來了。
此時話已出口,雖然心底哆嗦,但是這讀書人的執拗勁上來了,倒也立刻恢復的冷靜,嘿嘿乾笑了一聲,拱拱手說道:「這位想必是慶字軍中的能員袁大人吧,我聽周參將說起過你,就連南洋大臣秦大人似乎也對您頗有印象,只是……今日一見,似乎大人這能員的名頭,竟然連審時度勢都有些勉強啊!」
袁世凱聽了之後也是一愣,他自我感覺自然是十分良好,不過在越北幾戰卻是多是敗績,最好成績也就是據守而已,沒想到自己的名頭竟然被現在風頭正健的南洋大臣秦鎧看重,想到這裡,他立刻意識到這胡金科也不簡單,這話那可是話中有話。
護***,那是朝廷下了旨意,由欽差大臣秦鎧提督軍務管理的軍隊,雖然也算是越北東線戰區的,不過算起來,這支兵馬卻十足是一個游離在外的勢力,畢竟掛的名頭都是越南土著的士兵,當初也就是炮灰部隊……
不過,這支炮灰部隊確確實實打了不少勝仗,這一點而言,可比自己這些大清的正規軍要牛氣的多啊。而且,就算是吳長慶要動這支兵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這南洋大臣秦鎧在朝堂上可是個方方面面都玲瓏的角色,否則那有可能這麼年輕就擔任督撫之職。
自己想比這位秦大人也就小兩歲,現在只是個從六品的營辦,人家可都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想到這裡,他也多少有些個泄氣,不過對於胡金科出言諷刺,他自然感到刺耳,雙眼凶光一露,反問道:「依你所見,今日當如何審時度勢?」
胡金科看對方雖然還是模樣兇狠,但是這語氣已是大為改觀,這下子膽子又壯了幾分,他拱拱手說道:「大帥、袁大人,若是此時慶字軍由海路退入國內,先不提這海道危險,就算到了國內,這敗軍之責,不知道該有誰來承擔?」
這道理,吳長慶豈會不明白,他現在也是不得已才走了這條下策,若是這支兵馬也折損在這裡,他可就百死莫贖了,原本回去,他就準備上折請罪,不過自己的敗陣,估計連直隸總督張樹聲也要擔上莫大幹系……但是現在還有第二條路嘛!!
不過,此時胡金科提出這個問題,讓他也是大為驚訝,因為現在局勢的糜爛,稍有常識之人都能判定出這戰事的結局,這駐防河內的四萬多清軍都已經崩潰,難道還能指望哪一支作為炮灰的護***?!
不對……吳長慶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胡金科話中帶話,現在局面已經如此,若有一線生機那也是要為自己爭取一下,也是為張樹聲大人爭取一番,想到這裡,他倒是放下架子,先開口說話了,「慰庭,你坐下!來人,給胡書辦搬個座椅來!胡書辦,你的意思老夫明白,莫非周參將有什麼回天之計嘛?」
胡金科壯著膽子發問後,此時背心早就冒冷汗了,這可是軍中,而且對方那是一品提督,就算當場把自己砍了,自己也無話可說,不過一聽到對方給自己放個座位,這懸著的心才算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