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屠夫軍醫的未來(2/2)
法國人全力以赴的一擊,竟然以這種慘烈的損失收場!
看到對方陣地上逃下來七零八落的部隊,已經在正面戰場上到處可見的法軍傷亡人員,這一場暴烈的場面,比任何火力更有說明力和震撼效果,主持進攻的兩個上校面無人色的過來報告,對方的反擊太猛烈,上去了根本站不住腳!而兇悍的黑人僕從軍竟然也在肉搏戰中被對方擊敗。
這樣的結局與孤拔完美的預期,多少有些南轅北轍的意味,更要命的是,這次全面突擊帶來了嚴重的負面效果,即便是有火炮、機關炮的強大優勢,在突入對方陣地後,竟然無法深入一步,這意味著什麼?
很顯然,對面是一支素質優秀、戰鬥力兇悍的部隊,遠不是他們以前擊敗過的亞洲任何原始軍隊可以比擬的,就連孤拔身邊的軍官也在低聲議論著這不可思議的情況,再發起進攻的話,士兵們的勇氣已經被這一地的屍體沖光了!
現在,即便是這位征戰非洲,擊敗無數野人部落的法軍統帥,海軍大臣克雷伯最看重的法國將軍,一時間也沒有辦法立刻讓軍隊立刻恢復士氣,他想了想,只能先命令炮兵部隊展開一輪猛烈炮擊,來打擊一下對方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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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陣地後面挖掘的掩體中,有著「屠夫」外號的軍醫羅棟正在緊張的為士兵包紮,由於缺乏重火力的支援,法國人的五管迴轉哈乞開斯機關炮肆虐,不少戰士都是被這玩意擊中的,相比護***使用的整體重量不過50公斤的馬克沁機槍,五管哈乞開斯絕對是陣地戰的重型武器。
即便是37mm的2磅哈乞開斯機關炮,整體重量都超過200公斤,這玩意是整體放在一套炮架上由畜力牽引的,47mm的3磅哈乞開斯機關炮還要重得多,就算是小口徑的37mm機關炮發射的鐵製彈頭就有一斤多重,被這玩意打中,絕對是個杯具。
受傷的三十幾個士兵斜靠著土牆而坐,其中傷重的七八個士兵只能躺在地上,二營目前配置的軍醫只有羅棟一人,他也是去年從濟民藥局選派來的。年紀不大的羅棟,卻是一副看慣生死的表情,這也難怪,誰要是跟隨軍隊參加過幾場血戰,處理過上百的重傷員,視殘肢斷腸如無物,也會有這種神態。
軍官和士兵們都知道,這位羅軍醫永遠是二營最忙的人,拿著刀救人的時候當然很忙,就算是沒人要救的時候,也整天捧著書籍和本子!
幾名軍中手腳伶俐的士兵被派來幫著羅軍醫打下手,處理包紮傷口這類的簡單醫療技術,如果得到羅軍醫的認可,日後就能有機會進入福州的軍醫學習班,成為另一位屠夫軍醫。
而羅軍醫則在為一名被哈乞開斯彈丸震傷右胸部的士兵進行緊急處置,士兵此刻正在奄奄一息,羅棟飛快讓人把這士兵抬上一個簡易的台子,他查看了一下的狀況,應該是彈丸擊穿土牆後再擊斷了胸口的肋骨,否則那一斤多的彈頭能把人撕裂羅,斷裂的胸骨刺入肺部,此刻已經引發了體內的嚴重出血症狀。
如果不進行緊急的胸腔處理手術,很快這個士兵就會窒息而亡,但是進行處理,這個士兵生存到後方的機率也最多能有三成,現在的環境十分惡劣,不時還有炮彈落在附近,從頭頂震下一層薄灰,光線倒是足夠明亮,他當機立斷,為了這三成的機率……緊急手術。
濟民藥局現在已經成為了福建最大的官辦醫療機構,而且陸陸續續開始為護***輸送了一大批軍醫,對於如此緊迫的為軍隊配置軍醫,那也是不得已,他手頭的兵力緊張的很,任何一個士兵那可都是一筆財富,尤其是早期的這些老兵,很多都是從馬尾學堂走出來的學生兵。
戴維醫生……現在已經升職為戴維院長、主持西醫的教學和臨床治療,說實話,秦鎧對於戴維院長的外科手術能力還是挺讚許的,不過雖然從秦鎧這裡批發了一些關於細菌學、診斷學的內容,不過這廝最勤快的還是給病人動刀子。
而羅棟就是戴維醫生的得意門徒之一,即便是按照這時代西方手術治療的最低要求,這戰場上無論如何也不適合進行開胸的手術,不過羅軍醫的道理十分的充足,包紮……還不如不包紮,擠壓肺部只能死的更快,問題是不包紮立刻就會死,要死也要死在自己刀下……
所以,在二協里他這個「屠夫軍醫」的稱號可是響噹噹的,這廝治死的確實不少,不過治活的更多,這「屠夫軍醫」之名也算是名至實歸……
「於大木,你們幾個把防塵布架起來,我手術完畢後立刻進行包紮,戰鬥結束後,即可運到營地護理!」羅軍醫工作時絕對是說一不二,他立刻拿出一個密閉好的箱子,開始準備起來,這可是他的全身武功。
說完這些話,羅軍醫羅屠夫立刻展露出他天使和惡魔的雙重本性,乙醚麻醉後,刀光揮舞短短的20分鐘後,屠夫如同天使般的放下了手術刀,經過簡單消毒包紮,手術完成了!後續的治療將在轉移後繼續。
嚴格消毒措施現在已經在軍隊醫療和濟民藥局中得到了普及,出身中醫的羅壽和西醫的戴維,在看到醫用酒精在創口治療後的效果時,都無一例外的贊同了這點,雖然術後的感染依然無法避免,主要是秦鎧提出的抗生素方面,進展極其緩慢,至今也沒有任何的成果。
但是,傳統中醫藥材雲南白藥的投入生產,卻使得術後感染、致死的機率降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程度,當然,這是相比這時代腹部手術3%存活率、胸部手術12%存活率而言的,現在護***獲得及時治療的士兵,生存率已經達到了四成,這對於了解西方醫術的戴維醫生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東方奇蹟。
聽著南面法國人隆隆炮聲,羅軍醫和幾個手下像打了雞血般的興奮,一刻不停歇的處置這外面送進來的傷員,簡陋到極致的手術台上,甚至又完成了兩台搶救手術,羅軍醫自然明白,這些重傷的士兵中,超過一半人可能無法重新站起來,但是他以自己的刀,發揮自己的全部力量,成就了教官當年對自己要求的「醫者仁心」。
羅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當初進入軍醫學習班也是個大烏龍,他原本是馬尾藝圃的學生,他的夢想也很簡單,對於工廠里單調的工作,他並不喜歡,他更嚮往能進入馬尾前學堂學開船,到船上賺取一份不錯的薪酬、供養父母,有能力再接濟一下兄弟姐妹,還能順帶實現周遊列國的夢想。
後來稀里糊塗就進了護***,選送人員學軍醫的時候,他因為識字、而且腦子活絡,又稀里糊塗的進了軍醫班,在那裡,他赫然發現自己從一個修理機器的工人,轉變為一個修理人的醫生,這跨度著實有些驚人,不過他很喜歡這樣的角色變化!
而濟民藥局半免費性質的方式,又讓醫生在福州地位崇高,這倒讓他堅定了自己的選擇,尤其是督辦秦教官來給他們上的第一堂科,他至今記憶深刻,教官只寫了一個大大的「仁」字,只許了一個承諾,「醫者仁心,你們學成之後,以仁行醫,我秦鎧以仁待你!」
學成後,一些同學留在的濟民藥局,一些同學去了水師,他則選擇了陸軍,而秦教官承諾了他的「仁」,則體現在在方方面面,他們這些軍醫,進入護***就有了文職從七品的的待遇,他貧困的老母和老父住進了在福州馬尾工業區的免費的屋子,過上了遠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自己在軍中服務若干年年後,那屋子就是自家的了,兄弟、姐妹都獲得了公平的機會去獲得一份有力所能及、有尊嚴的工作,家中的小輩都進入了馬尾的新學,獲得了以前不可想像的未來!當然,作為一名軍人,除了軍餉外,是不額外領取薪酬的,但是羅棟始終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他對教官的承諾無比堅信。
我給予病人生命,但是教官給予自己的卻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