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北方的種子(2/2)
輪船上升起了濃濃的黑煙,緩緩駛離了碼頭,左宗棠站在碼頭上抬眼看著漸漸遠處的船隊,這個秦烈風總是有著太多的意外,此番遠赴璦琿城,那邊這個季節,即便是大河也早已封凍,為何還要帶著這麼大的船隊?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開口問道:「雪岑如何看這位知難而進的秦總督?」
他自然不是問秦鎧,而是問的身邊另外一位錦衣矍鑠的老者,方才送行之時,這位老者並未出現,此人穿著雖是普通的很,此刻卻站在左宗棠的身邊,這舉止氣度相比名震天下的左大帥,這位正是剛剛進京接管兵部尚書之職的彭玉麟。
這位的名頭,可是絲毫不在左宗棠之下,同為晚清四大名臣之列,他除了兵略出眾外,在詩詞、繪畫上更是名動天下,人稱「雪帥」!
「季高兄,這秦鎧船上裝的東西,我想你肯定也猜不到,」彭玉麟遠眺北方的河道,除了船隊騰起的濃濃黑煙外,已然看不到任何船隻的影子。
「哦······」左宗棠剛才還在琢磨這支船隊來的,沒想到這裡卻有答案,自然是多了幾分好奇之心,略一思考便說道:「雪岑,若非你這麼說,我定然認為這船上所裝儘是軍械、火炮,現在想來必定不是這些東西……難道是金銀、貨物?」
彭玉麟聽了也是哈哈一笑,「季高兄,這你也把秦烈風看的太俗了點吧,這船上正好有我家一位子侄,昨日偶爾遇見,我才知道,這位秦總督帶著這麼龐大的船隊,整船裝的竟然都是一種東西——種子據說在北方苦寒之地也能種植······這點,我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
左宗棠顯然是大感意外,這位秦總督非但要去北方勘邊,還要去北方種田…···這位的興趣和愛好還真是不尋常,琢磨了片刻也無法想透徹,哈哈一笑,也不再多琢磨了,「果然有些豪傑本sè,我聽說趙烈文棄官十年,竟然也投在他手下!」
「趙惠莆,也就曾侯當年能讓他傾心相投,這秦鎧除了軍略外,卻有些特異之處!看來我們可以坐等捷報了!」兩人相視哈哈一笑,攜手而回。
秦鎧自然不知道,自己竟然成為兩位名臣口中的談資,對於雪帥彭玉麟,他自然也是久仰大名,若是早知道這位也進京了,免不得找個機會拜見一下,不過此時,他卻在船上一道道發布著.命令。
這船隊攜帶著驚人數量的種子,其中有北方原本就在播種的玉米、大豆和小麥也有這時代北方並未種植的土豆、甜菜等,農業是立國之本,尤其是對於中國這樣一個有這8成以上農民的國度,而北方這片農業的處女地正是讓秦鎧最感興趣的地方。
但是他帶去的可不僅僅是農業的種子,還是工業的種子、教育的種子!
二月的天氣,越往北方溫度的變化就越大,在天津衛換乘上南洋水師龐大的補給艦「湛江」號之後,船隊迅速向東北方駛去,沿著海岸線航行了一天半之後,遠處一座並不怎麼顯眼的府縣依然出現在眼前。
營口······中國最北方的通商口岸不過因為貿易並不熱門,往來這裡的外國商船並不多,老外對於東北感興趣的只有毛皮,不過那些東西,在營口也很難採購到足夠船運的數量,所以這裡的貿易並不繁榮。
只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營口港的貿易明顯的出現了回升,大批懸掛著紅sè旗幟的南洋海運的貨船源源不斷從外面運進大批的機器和原料,不過這些商船都拿著璐廣總督衙門的公文,這讓營口港收厘金的小吏頗有微詞不過誰可也不敢拿腦袋來跟一個封疆大吏作對。
而今天,又一支龐大的船隊出現在營口港內,這讓負責收厘金官員興奮了半分鐘,不過他們立刻發現了,來的還是那個該死的馬尾海運···…看來這外快又泡湯了!
從營口沿著遼河而上,很快,遼河上一處巨大、工整的碼頭顯然得到了秦鎧的側目,這正是章奎在遼陽的傑作之一——遼陽碼頭,除了安裝了簡單裝卸機械,而且在碼頭上還建起了很大的倉庫很快,大批貨物從船上開始裝卸,而在碼頭上,出現了一大批勞力。
這正是秦鎧遼東之行的第一站,作為正在積極拓展的未來重工業基地,他自然是十分的重視對於章奎,他還是十分放心的,而事實上,在往北方就沒有其他可以停泊的口岸了。
而遼陽府,就是南洋體系在北方深深植入的一個基點,總兵府內,章奎正拿著一沓子紙張向秦鎧報告著最新的工業進展,鞍山鋼鐵廠的推進穩妥而又迅速,這讓秦鎧頗為滿意。
「章奎,這遼陽府所轄地方可不小,好好經營······我這次帶來了大批的種子,我給你留下大部分,甜菜和土豆,依照我的觀點可以進行大範圍的種植,而且產量相比雜糧要高的多,你好生安排!」
「老師,這可太好了,我剛從朝鮮又拉來幾千農民,正愁這些傢伙可能沒事幹呢1我考慮和越北採用一個模式,建立屯田的模式,分配土地給高麗棒子太浪費,只需支付糧食和給予他們居住點,這條件在朝鮮那邊已經是很好的了!」
對於章奎這廝的精明頭腦,秦鎧實在是十分的滿意,這邊的事情就放手讓他去做,畢竟什麼樣的模式適合這裡,他或許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讓章奎依照自己的思路來處置,從各方面考慮,那也是更為出sè的辦「遼陽的人口有多少?」人口那是一切的基礎,秦鎧自然關心這「土著和移民來的漢民一共30餘萬人,此外去年到現在,一共從越北、朝鮮和關內一共新移民7萬人,暫時能滿足鐵礦山和鞍山鋼鐵廠的人力需求!」
秦鎧點點頭,一招手叫進來兩個年輕的學生,笑著說道:「章奎,這兩位是南洋學院的學生,陳善和邱剛,他們又一個小組,30名學生,從現在開始,就要在遼陽開辦新學,今後就直接歸屬你調遣!」
這是秦鎧此次出關到東北的一樁重要措施,知識無疑才是最重要的發酵劑,民智,那是他最想開發的東西,只是這民智的開發,絕不是一早一夕能成事的,所以,他計劃依託遼陽為根基,拓展北方的教育。
當然,大張旗鼓的搞新學……在這片還不屬於他管轄的土地上,那絕對不是個好主意,估計自己前腳一走,當地的官員就把這新學給取締了,畢竟這時代科舉才是讀書的唯一正途。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在遼陽的這個根基,所有秦鎧毫不猶豫在這裡投入大把的人力,而資金方面,更是全力支持,經過新學培養出來的學生中,最優秀的那一批,將會送往廣州,接受更先進的教育,而這些經過南洋體系積澱的學生,日後必將成為這北方之地上的核心層。
聽完秦鎧交代的新學事宜,章奎對於自己這個老師不呆在廣州,卻要跑到北方這苦寒之地來,也是十分奇怪,現在這季節,遼陽的已然是冰天雪地,而在這樣的氣候中,即便是想向北方趕路,那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教官,你這次勘邊可需要我出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