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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舊體制的討伐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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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國人……那個被自己反覆打臉的自由國度,似乎也受到了刺激,自己最新從黃遵憲和唐國安那邊得到消息。從1884年開始,美國國會已經大幅度提高了海軍預算,在白色艦隊的基礎上,又大筆投入,開建12艘裝甲巡洋艦(其中包括3艘重裝甲巡洋艦和3艘鐵甲艦)、4艘非裝甲巡洋艦。

不過,美國海軍的視野,現在還在大西洋上,這時代的美國海軍,即便是這些預算中的戰艦全部投入使用,其實也不值一提,巴拿馬運河在30年後才會投入使用,美國海軍要來太平洋,可以啊,先到南美洲來一次超級遊行再說!

至於法國人……遠東已經沒有法國人發言的餘地,法國遠東艦隊剛剛從廢墟中建立,若是再次挑起戰端,秦鎧毫不介意,立刻再讓法國內閣倒台一次。

即便以北洋水師加上南洋水師現役戰力來說,在遠東那都已經是超一流強大的存在,何況,自己的隱藏在幕後的實力,列強們絕對不會知曉,在這幾年間,列強要在遠東有存在感和發言權,都要看看自己的臉色才行!

他緩緩合上李中堂的信,微微一笑說道:「周大人,代我向中堂大人致謝,我以為,洋人現在從我們華夏土地上已經獲取了太多利益,洋人獲取利益尚不思回報我國,而常常以各種藉口干預我國之政務,這種局面,難道中堂大人沒考慮過,是應該改變的時候了!」

此言一出,周馥和薛福成都是一愣,這秦烈風莫非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這朝堂上的局面,看他也未能全面掌控,這又要和洋人對這干啦?李中堂這封信的內容,他自然是知道的,李中堂是想用這些消息來為淮軍體系爭取一些主動,畢竟中堂大人的強項還在於和洋人的關係。

不過,看起來似乎未對這位秦總督產生任何的效果,周馥乾咳了一聲,一臉嚴肅的開口轉移話題說道:「秦總督,洋人那邊,中堂大人已經在與他們協商,赫德答應向斡旋此事,只是,對於京師的局面,中堂大人還是十分的憂心……」

這李中堂,秦鎧心底暗暗好笑,他擔心什麼,還不是他們這淮軍上上下下幾十萬號人的生計、他這個直隸總督的位置嘛,既然今天你們來了,自己就要讓他們上自己的賊船,自己可沒打算搞什麼反清復明,這「滿清」那是必定要反的,不過卻不在於這一時,先把這「滿」給反了先。

「中堂憂國憂民,開洋務之先河,乃我華夏漢人的表率。」秦鎧立刻笑眯眯的接上話頭,「自英國人以發起廣州之戰以來,我華夏羸弱至今四十載了,此番滿人權貴反亂。實在是曝露大清體制上的一大弊端……」

說道這裡,秦鎧卻閉口不言了,周馥、薛福成聽到緊要關頭卻沒了,他們隱隱約約也揣測到秦鎧所說的弊端,那可是大清兩百年的積弊,作為身居高位、眼見這帝國沉疴的洋務重臣,他們豈會沒有過類似的念頭。只是,這件事情哪有可能!

周馥低頭沉思,薛福成端起茶杯像是要喝,卻有立刻放下,抬頭拱手問道:「秦總督,這大清體制上的積弊,以我看來,實在不止一處……敢問秦大人有何對策?」

這兩人那個不是老狐狸。說了半天明知故問,卻始終不肯先開口捅破這層窗戶紙,秦鎧看了看這薛福成。這位四十歲才真正登上歷史舞台的洋務先鋒,不過他的觀點相比李中堂這些洋務的實力派更為開明。

想到這裡,他衝著營帳外招招手,一個軍官立刻捧著一封奏章進來放在案頭,秦鎧指了指這份奏摺,「薛大人,其實這積弊世人皆知,滿漢之分,實乃禍國之根本,我正準備奏請皇上實行新政。革除舊弊當從消除滿漢之分開始!」

薛福成、周馥兩人聽到秦鎧大聲將這個提議說出來之時,新潮頓時控制不住的激盪不平,作為漢族官員,對於這滿清朝廷在對漢族官員上的歧視弊政,豈會是無動於衷,而這弊政到現在可以說是已經到了無以為繼的地步。

不過。敢於提出廢止這一弊政,放眼華夏,卻只有面前這個揮斥方遒的年輕總督,中堂大人嘔心瀝血經營了偌大的淮軍,如今都兩鬢斑白,依然無望入主中樞,朝廷上把持朝政的,無一例外都是親王權貴,沒想到,這一次,這個秦烈風竟然有偌大的動作!

只是,這行得通嘛?薛福成對此也是十分的懷疑,朝堂之上,他也知道,後黨的權貴遭到了清洗,但是帝黨體系的權貴呢?難道這位秦大總督也要清洗他們……想到這,他未免都有些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一時間竟然腦袋有些短路,忙從桌案上拿起那份奏章,低頭看了起來,眼見這字裡行間,都似林立的刀尖,處處所指,都是廢陳辟新的論調!

「欲御外侮,須先靖內亂,華夏沉疴之源,即是滿漢不同法、滿漢隔閡歧視」

「天壤之間不平之事,未有若斯之甚者!舉樞要之職,豈可屬一族之私!」

這已經完全不是簡簡單單的奏章了,而是一封對就體制的討伐書……薛福成拿著奏章的手激動得都不禁都微微抖動,這「樞要之職」四個字,更是直指他們這些心有平國之策的漢官心底……只是,這份奏章遞上去,所產生的震動,不啻於這次朝堂上的帝後之爭啊!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時,秦鎧又開口了:「薛大人,列強每年從我國掠奪白銀數千萬兩,我曾讀過你的『治平六策』和『海防十條』,薛公所言『奪外利以潤吾民』,我深以為然,你所奏《籌洋芻議》中所議重修與列強之條約,我以為勢在必行,但若無強力的中樞,又憑什麼來推動呢?」

說到這裡,秦鎧沒有繼續,而是端起茶杯品起了茶,他需要給這兩個淮軍大僚一點時間,自己已經跑出了足夠大的餌,而且自己也掌控了足夠多的底牌,不上自己的船,那就是徹底失去機會,就是李中堂有所顧忌,這些淮軍的大佬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抬著他上船!

一切,都是為了那四個字「樞要之職」!而要拿下這位置,他們只有同心協力,和自己一起把這「滿清」的「滿」字給摘了下來,當然,這一切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周馥和薛福成在這座大帳里感受到了太多的驚訝,今天他們來的初衷,只是為淮軍爭取最大程度保全現在的權益,畢竟,作為漢官的李中堂,早已到了漢人所能達到的人臣之頂,沒想到的是,這位秦大總督可謂是膽大包天,坐在這營帳之中,竟然已經準備將大清的天給捅個窟窿。

這無論如何都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但是卻讓他們充滿驚喜,李中堂「三千里外覓封侯」的壯志,何嘗不是他們這些淮軍大佬的心聲。

當然,他們兩個意識到這其中的巨大利益的同時,也明白,這個年輕、卻已經在大清官場上呼風喚雨的秦總督,在拋出橄欖枝的同時,必然需要淮軍付出合適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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