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無聲的交鋒(1/2)
奉天府,盛京將軍依克唐阿站在將軍府議事廳內那張東北地圖面前臉色凝重,陪都承德府防禦戰失利後,他已經預感到東北滿人冬天來臨的肅殺,而突如其來的水災,對於他這個盛京最高長官來說,更是雪上加霜的倒霉事。
奉天知府、蒲和知縣來請調賑災糧款的文書都送來了幾次,只是,他這邊可養著幾千號旗軍,加上戰事一起,遼河往北的航道早已斷絕,那裡拿得出這賑災的糧食,更別說洪水毀壞的村鎮,還需要一筆賑濟的銀子。
現在,別說的這賑災的銀子,就是要發的軍餉都已經讓他捉襟見肘了,年前,那些從北京城裡逃出來的親貴倒是湊了一筆銀子,不過,之後聽說豫親王那幾個親貴和俄國人走的近,拿了銀子去購置了一批軍火,還指望著能打回京師,不過,現在看起來基本是打了水漂。
而今天一早,從北面齊齊哈爾城傳來了消息,北面的黑龍江副都統劉永福已經起兵南下,墨爾根副都統特普闞兵敗自殺,呼倫貝爾總管長令不戰而降,齊齊哈爾副都統那彥盛引兵在布特哈城外交戰不過兩日,變遭蒙古馬隊襲擊了後路,兵潰百里。
而後退守齊齊哈爾城死守,轄區內蒙古旗額魯特伊克盟全盟導向對方,之後齊齊哈爾城西部的布特哈旗也舉起投降,現在齊齊哈爾城據說已經被團團圍住,對方至少擁兵超過兩萬以上,其中還包括大批蒙古、達斡爾等騎兵。
這戰事打成這樣,依克唐阿早已心灰意冷,旗人的天下可不是漢人硬要搶了去的,而是這根本扶不起的旗人自己丟的!這一點,他可比誰都清楚的很……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坐以待斃。不求恢復這大清的天下,只求死的轟轟烈烈而已!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時,外面有戈什飛奔來報,「將軍。外面有人來拜見,說是您舊識的信使!」
依克唐阿接過信,信封上火漆封著,拆開後,裡面還有一個信封,上面的名字讓他立時皺了皺眉頭……慶郡王奕劻!
他和這位慶郡王若說是舊識,那可多少有些勉強。之前這往京城裡的敬儀那倒是從未少過這位胃口不小、位高權重的王爺,不過這位不是早就投了那新政府了嘛,據說還保住了位置,在內閣中尚有他一個位置。
不過,在旗人的眼裡,這位可絕對是愛新覺羅的不肖子孫,這賣了祖宗的江山換的頂子,他日絕對是要遭報應的。就是斷子絕孫、身遭橫禍也不為過,尤其是在東北面,這位勤郡王絕對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拿起信封作勢要撕掉。不過稍候又停住了手,吩咐道:「讓來人到偏廳等候,就說我這邊公務繁忙,要稍候才能接見他。」
戈什應聲而去,依克唐阿這才把那封信又拿出來,仔仔細細、一個字不拉的讀了好幾遍,這才放下信,然後帶上幾個戈什走了出去。
偏廳之內,一個穿著棉衣和厚皮帽子、商賈打扮模樣三十來歲的精幹漢子正坐在茶几旁邊,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從青島乘船趕到盛京準備協助二鎮展開對東北攻勢的情報司軍官韓琛,而現在他卻是頂著奕劻信使的名頭進奉天來活動的,而經過仔細考察和判斷,在了解現在奉天兵力的部署,他非常明銳的判斷出一個結論——依克唐阿已經守不住了!
奉天的兵力並未按照原有思路進行防衛,駐防奉天的僅有三個營的兵力。而剩餘的近10個營的兵力,被安排在奉天北面的浦和城、鐵嶺、開原等沿河要衝,而從吉林、盛京交接的圖昌廳得到的消息,吉林將軍長順也在庫勒那窩集囤積重兵,至少有三千的吉林練軍駐防當地,顯然是意圖和依克唐阿遙相呼應……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片刻後早有戈什大聲喊道:「盛京將軍到!」
韓琛的神經立刻繃緊了,以奕劻名義帶來的自然是一封勸降書,他如此冒險雖然有所依仗,但也還是頗具危險的,這依克唐阿可不是那種能夠輕易說服的軟蛋,之前到遼陽府時,二鎮總兵官章奎對於這位的評價還是頗高的,這位可不是那種不知兵只懂銀子的角色……而正是因為這一點,若是能勸降這位的價值顯得更為重要。
可以說,若是號稱東北虎將軍、東三省海外天子之稱滿人大將依克唐阿也降了,那滿人中還能有幾個人有那抵抗的勇氣,這東北三省遼闊土地上的新政進程將會極大的加速!
韓琛站起身來,卻沒有面朝門口,而是站到客廳中間那幅高高懸掛的字畫面前,表現出潛心品字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外面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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