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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不一樣的談判(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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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借著伊藤博文在北京城的抗議,日本人終於輕鬆的完成了重返朝鮮的目的,這讓處心積慮要把朝鮮納入大清掌控的袁世凱極度不爽,他立刻派人連夜送奏章到直隸總督衙門面呈李中堂,力陳必須儘快讓朝廷派人在朝鮮監國,日後方可借勢將朝鮮歸入大清版圖。

只是李中堂大人要操勞的事情實在不少,吳長慶剛死,讓中堂大人唏噓之餘,噩耗再次傳來,湖廣總督張樹聲病逝,雖然張樹聲在位之時,因平定申甲之亂與李中堂心生嫌隙,但他畢竟是淮軍老臣,由他在,淮軍在朝堂上嗓門也要大幾分。

事出突然,李中堂忙乎著張羅人手,布局淮軍的大勢,在商議之後,奏章已經呈報宮內,舉薦周馥擔任剛剛出缺的湖廣總督之位……而袁世凱的朝鮮密奏只是藩屬國的瑣碎之事,李中堂看了之後根本未曾放在心上,這謀人之國的事情,對於他這個位極人臣之頂的大佬來說,並沒有太多的吸引力,不斷壯大淮軍的力量,才是立足朝堂的根本。

而伊藤博文接踵而來,要求談判解決朝鮮問題,並且提出三條談判議案,一、清軍從朝鮮撤出,二、懲辦打傷日軍的清軍官兵,對受害的日本商民賠償損失。三、以清軍駐朝人數為限,增加日本在朝駐軍。

日本咄咄逼人的架勢,儼然日本是這次朝鮮政變的受害者,而恰恰讓世人看不懂的事實是,這個愚蠢的朝廷竟然在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不以自家官員的奏章為憑證,也不以藩屬國朝鮮的表張來作為依據,而是聽信各國公使和日本人的自辯。

更愚蠢的事情還在後面,吏部吳大澂、續昌赴朝鮮勘查,人還未出大沽碼頭呢,這邊李中堂已經在滿清朝廷迅速平息外交糾紛思想的指示下,雙方已經展開了關於朝鮮未來控制問題的談判。

當然,談判中,李中堂直言朝鮮是清朝的「藩國」,清軍駐「藩國」與日本無干,對平亂時傷及日兵一事,這裡有袁世凱和朝鮮王的摺子,一個很明顯的事實是,挑起事件的完全是日本方面,責不在我,而對伊藤提出的清兵傷害了日本商民,更是查無實證,一口否決了伊藤的賠償要求。

第二日,李中堂就派了周馥代替他談判,自己稱病不露面了,他自然明白,日本人的要求都是毫無根據的無理之舉,但是在他的外交辭典里,以手段來平息衝突才是外交的最終要義,所以毫無猶豫的使出了他慣用的拖字訣。

伊藤博文倒也絲毫不介意與周馥進行磋商,圍繞這誰是誰非又折騰了一日,自然毫無進展,而傍晚十分回到天津領事館的伊藤博文,很快接到領事山本送來的一個重要消息,當日碼頭上來了一個重要人物拜會直隸總督李中堂大人。

這個時刻突然來拜訪李中堂的大人物,伊藤自然會聯想到兩國間的外交談判,他從森有禮那邊得到的確切消息十分明了,北京的清國朝廷對於朝鮮政變並沒有給於足夠的支持,總之態度十分曖昧,還派出兩名高官到朝鮮調查。

所以,森有禮判斷,清國對朝鮮的態度還是以平息事態為主,這也與他的判斷相一致,而從韓城發來的消息,井上馨帶領的日本陸軍順利登陸了朝鮮,清軍採取了克制的態度,這讓他大喜,原本擔心失去對朝鮮控制的情況,竟然如此輕易的避免了!

這是談判桌上獲得的重要砝碼,大山岩已經秘密拍發電報,命令日本陸軍第二近衛旅團做好登陸朝鮮的準備,並且租用了英國的商船,準備隨時開拔……清政府的態度,讓伊藤博文完全確信了一點,中國的那個朝廷,希望儘快了解朝鮮的事情。

他招手叫過來身後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男子,「明石君,儘快想辦法查清今天直隸總督府訪客的消息,我希望明天談判開始之前能知道一些東西!」

「是!」年輕人正是在中國已經遊歷了一年多的明石元二郎,現在他擔任的是天津領事館的武官職務,而真實的任務,則是刺探清國海陸軍的情報,當然,清國民政方面的情報也是他責權範圍之內。

他又側過頭問一旁的天津領事山本武陽,「山本君,和中國人打交道,我知道私下的交涉是必不可少的,你今晚就去拜會下李中堂大人,不妨直接了當的問問中堂大人的底線,或許還能碰到來的貴客……你看如何?」

直隸總督衙門,假稱臥病的李中堂大人卻在後院東閣談笑風生,一旁作陪的都是淮軍大佬周馥、盛宣懷之流,左手尊位坐的,卻是今日剛剛到的貴客、兩廣總督秦鎧,而秦鎧下手坐的卻是盛京總兵官章奎,淮軍陪同的還有一個年紀不過20出頭的官員,坐在盛宣懷下手,這讓秦鎧也頗為好奇。

能坐在李中堂面前議事的年輕人,這倒是少有的很,所以他有些好奇的看了這位兩眼,看這年輕人穿的是五品白鷳的官服,年紀輕輕倒也官位不低,不過在這場面下,也算是鎮定自若。

李中堂自然看到了秦鎧的好奇,哈哈一笑,介紹道:「烈風,這楊萍石我替你介紹一下,八年的二榜進士頭名,翰林院編修,在京城也是頗有才名,現在我幕下替我參詳政務。」

楊萍石?原來是這位,李中堂後期的謀斷之臣楊士驤,沒想到現在年紀也就與自己相仿,去年來直隸的時候還未曾見過此人,想來成為中堂大人的幕僚不久,秦鎧點了點頭笑道:「中堂帳下真是英傑匯聚,楊萍石的工筆梅花,聽聞可是一絕,不知近日可有佳作?」

這下輪到李中堂驚訝了,楊士驤加入他幕僚隊伍有半年余了,加上是周馥引薦了,為人也是能幹多才,很是做了幾件難辦的事務,現在自己手頭正缺這樣的人物,所以也就放心用了,沒想到這秦烈風也就剛到,自己也不知道楊士驤善畫工筆,他竟然知曉……

驚訝的自然不止李中堂一人,楊士驤原本也是個驕傲的人物,他自然早就聽聞過這位年紀僅比自己略長、大清官場奇葩,雖然聽聞那匪夷所思的軍功,但是遠不到讓他拜服的地步,今日作陪也是想見見這位奇葩的總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官場應酬間,也有提及這位秦總督的話題,為官不過五年余,卻已經是位極人臣之頂了,不過說這話題的,多數都沒安什麼好心思,所謂爬得越高、摔的越痛嘛,他自然也沒有那種愚蠢的認識,而他現在躋身淮軍高層,卻接觸到更多南洋、北洋間的隱秘,激發了他要了解這位秦總督的**。

只是,即便是當年曾今提拔過秦鎧的李中堂大人,對於這個奇葩總督的背景卻知之甚少,從中堂和周馥嘴裡提到最多的評價,那就是這位秦總督為人異常沉穩,但行事卻義無反顧,而分析這位秦總督崛起於軍功的發跡史,無一不印證了這點。

聽到秦鎧對自己不經意的評價,他忙拱手謝禮,「秦總督見笑了,下官入仕後早就不習工筆梅花了,年少時的一點雅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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