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肥羊的獅子胃口（2/2）

萊諾顯然對於這個大鬍子、略顯佝僂的老頭倒是充滿的敬畏，馬上跑過去很恭敬的攙著雷賽布勳爵，短短几步之間，已經湊在老頭子耳朵邊嘀咕了好幾句話，而馬天鳴之前試探性的言語，立刻讓剛才還略顯佝僂的法國老頭，似乎一下子就爆發出小宇宙力量。

「哼……」法國老頭顯然有些被激怒了，中國人對他他運河建造工程速度的判斷，雖然符合事實，但卻絕對無法接受。

等坐下之後，他輕輕拍了拍桌案，皺著眉頭，朝著對面坐姿筆挺的馬天鳴問道：「馬先生，我很難理解你今天的來意？難道是特地為了來嘲弄我們?哼……不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法國政府絕對不會允許這項工程失敗的。所以。我們會得到足夠的支持！」

馬天鳴完全像沒聽到老頭子質問似的。忽然哈哈一笑，說道：「雷賽布爵士，我自然不是來討論你們運河工程得失的，我只是一個商人，我身後的財團有投資意向，而我的責任，就是確保財團投資的回報，所以。我必須、也一定要了解投資對象的所有情況！」

法國老頭皺了皺眉頭，對面這個年輕中國人淡定的表情和那份舉重若輕的手段，即便見多識廣的他也無法看出深淺來，這反倒是增加了幾分馬天鳴的分量，而對方提到的財團，也立刻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哦……馬先生，不妨說說看你的想法，或許……我們會有共同的利益！」老頭子立刻放下了身段，想聽聽對方的分量。

馬天鳴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手掌。「雷賽布爵士，恕我直言。如今的運河公司的資金還夠完成多少公里的運河工程……5公里？或者是10公里？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運河公司如今的狀況只差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他這話一出，對面兩人的神色再次都陰沉了下來，雷賽布輕輕敲了敲桌子，甚至準備起身離去，不再理會這個看起來十分危險的中國人……不過，萊諾顯然不願意看到雙方這麼快談崩，正想湊過去說兩句之時，對面馬天鳴忽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兩人的面色都突變。

「爵士，據我所知，巴黎不再會為你的公司注入任何的政府信用，或者是政治貸款，也不會為你籌劃的再融資進行額外擔保……因為，你的公司已經瀕臨破產……如果是那樣，等待你們的結果，讓我來想像都會感到萬分的挫敗感，您開鑿蘇伊士運河的豐功偉業，將成為可笑的歷史！」

馬天鳴有恃無恐的來拜會，自然是獲得秦鎧的明確指示和情報，馬塞雷最終引爆的「巴拿馬醜聞」，直接導致了法國運河公司的破產已經大量受賄法國高層的下台，甚至牽涉到如今的法國內閣……

而秦鎧指示下從北京拍發過來的密電中一系列信息，都很明白的指向了運河公司財政狀況的極端糟糕，甚至十分明確的提到，這個年紀一大把的老頭子可不是省油燈，竟然已經通過賄賂，收買了巴黎大批的官員來替他這個爛尾的運河工程說話。

這老頭的目的，其實很簡單，整個運河公司的財政已經完全破產了，除非獲得法國政府的直接支持，或者是再次進行運河債券的發行，否則不可能解決任何問題，而北京的電報甚至提到，整個運河公司的高層，事實上都涉及嚴重的貪瀆行為……否則，哪有財力才進行大規模的政府賄賂，很顯然，面前道貌岸然的雷賽布和萊諾，自然深陷其中！

馬天鳴的話，幾乎如同重錘般直接把對面的兩個法國佬擊倒了，運河公司如今持有的現金僅有不到1250萬法郎，這僅僅約值50萬英鎊，甚至都無法完成灘涂地段的巴拿馬運河開鑿，更別提進最艱難的中段地峽段……而雷賽布大規模盜用之前債券的資金，用於賄賂巴黎的高層，完全是寄希望於更多的政府支持……

現在，這個中國人顯然掌握了這些極其隱秘的消息，即便對方所言未必屬實，但若是無法和對方達成合作意向，這消息一旦泄露，絕對就是壓垮運河公司的最後一根稻草……政府絕對不可能在這種輿論的情況下，給予公司任何支持，最終，運河公司很快就會完蛋!

沉默……足足十幾分鐘的沉默對峙之後，雷賽布側頭和萊諾低聲嘀咕了好一陣子，終於做出了妥協的決定，即便是出賣一些國家利益，也好過失去全部利益！

「親愛的馬，說說你們的條件吧……我看我們一定能找到平衡雙方利益的辦法！」老頭子終於放下了架子，十分鄭重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