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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樸素的願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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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鼎顯然也是很意外,毛子雖然奪了黑龍江以北的鐸陳城,但是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派出去的斥候帶回來消息,毛子顯然正在忙於加強對鐸陳城的控制,事實上,在鐸陳城西北30里,還有一座江北的要塞——阿薩津城。

駐防在阿薩津的巡哨也試圖展開對鐸陳城的反擊,毛子現在也是警惕性極高,要知道,在以往黑龍江防軍與毛子間的戰鬥,雖然規模都不大,但是毛子也常被驅逐的,而據阿薩津的巡哨觀測到的消息,這次進攻鐸陳的毛子人數不少,至少有幾百人,但是再具體的消息,也難以探聽到。

這個受傷的軍官是他手下斥候營外委把總馬魁,漢人包衣出身,在自己軍中那也是一把好手,這次特地派他過河去探聽消息,沒想到竟然重傷而回。

從烏蘇魯要塞渡河後,北方去鐸陳探聽消息,那也有五六十里的路程,這馬魁顯然是與毛子交火受的傷,雖然經過了簡單包紮,此刻一路流血不止,而且在渡河之時又潑上了河水,早已臉色發白,不過還強自挺著騎馬回到營中,確實是個硬漢子。

不過,這身體可不是鐵打的,到了營中,這一股子勁道一泄,立刻就有些迷糊起來!卓鼎原本一張黑臉倒也看不到太多表情,這會兒顯然也是有些個激動了,快走兩步來到馬魁身邊,唰的抽出身邊的一柄牛角短刀,把他肩膀上殷紅血衣挑開。

細看之下,也是不禁低聲的呀了一句,這時代火器的普及,這邊軍中自然對於槍傷也頗有些見識了,這馬魁肩膀上中的竟然不止一槍,皮膚上很明顯兩處槍傷,子彈擊中肩胛骨後,碎裂的骨刺扎入了肌肉之中,引發了很嚴重出血。

馬魁只是以布條簡單包紮,止血並不明顯,這會兒顯然是因為失血的關係昏厥過去了,卓鼎一看這槍傷和紅腫的創面上濕漉漉的河水,這可不是好兆頭,按照他們的認識,這種重傷能熬過今晚都是個大難題,而且就算熬過了這一晚,這後面槍瘡崩壞還是九死一生。

一壺烈酒灌進了馬魁的嘴裡,烈酒的刺激下,這漢子算是緩過精神了,「大人,毛子正在增兵鐸陳,我們是在阿薩津外5里地的劉橋遭遇五個毛子的游騎,打死他一個,我們傷了兩個,看情形,毛子要進攻阿……」

說了一半,這位又迷糊過去了,卓鼎舉起酒壺正想再灌兩口,卻被身後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回頭一看,卻是欽差大人秦鎧。

「卓佐領,你這兵夠漢子,或許還有的救……你在這麼灌下去,說不定就給折騰死了!」

「這槍瘡可是九死一生,請大人施救!」卓鼎自然是有些意外,不過此刻卻莫名的有了一分信心,忙讓人把馬魁扶起來,秦鎧一招手,隨軍的醫生已經進來了,這跟著秦大總督的軍醫,自然是軍中能手,正是在越北表現出色、綽號屠夫軍醫的羅棟。

羅棟看了看馬魁的傷口,應該沒傷到動脈,否則早掛了,問題是這子彈必須要取出來,否則這重金屬融入血中,定然無法救治,他立刻毫不遲疑的發布了命令,「立刻手術!」

看到這個穿著軍服的年輕人在指揮著幾個士兵把人事不省的馬魁抬了下去,卓鼎自然並不怎麼放心,不過既然秦大人說了或許有救,那自然是希望大增,而且在這邊境之上的戰爭,他早就見慣了生死,當下立刻把其他斥候叫進一一詢問。

片刻之後,卓鼎竟然也在大堂里掛起了一張不大的地圖,看那筆跡和圖畫,卻是一份手繪的烏魯蘇周邊的概圖,秦鎧略一查看,這地圖上不少的小路、卡倫哨營卻是十分的詳盡,雖然地理概況簡略了點,但倒是挺好用的一副地圖。

心中對這二貨佐領倒是信心又足了幾分,不過此時,這卓鼎似乎性子大改,倒是畢恭畢敬的向秦鎧請示起來,「大人,下官預計後日凌晨可備足輜重,」說道這裡,他又在手上指了指地圖上阿薩津隔著黑龍江河道南岸的位置,「我將率600正軍、400西丹兵馬由此渡河!」

這傢伙的戰略確實十分到位,隔河待機,相比是想著在毛子出現後,再給予致命一擊,只是這黑龍江可不是個小河溝,渡河是個不小的問題,何況現在這季節,雖然冬季已經過去,但是春江之水依然寒冷。

「卓佐領,如何渡河?」

「我有過命的兄弟在黑龍江水師,明日既往借木船三艘,半日可渡過黑龍江!」

黑龍江水師?秦鎧也是一愣,他從李達的嘴裡確實聽到過一些消息,這東北河道,確實有河道能一直向北直達黑龍江邊,後世那首著名的歌謠,他自然是聽說過的……我家住在松花江邊……這松花江那可是匯集了嫩江、牡丹江等十幾條河流而形成的大河,最終注入黑龍江。

但是他對於這河道根本不熟悉,而墨爾根水師的幾個老兵也沒跑過再北方的航道,所以這水上運輸線的開拓暫時就到墨爾根為止了,現在冒出來的黑龍江水師,顯然引起了秦鎧的興趣,當下越好,讓卓鼎把他所謂的過命的兄弟請來營中,他有事情想打聽。

入夜了,塞北的天空星空浩瀚,秦鎧用過晚飯,這邊的伙食,說實話他並不是十分習慣,不過他向來是個吃得下、睡得著的性子,這高粱餅子合著自帶的辣醬,卓鼎又送來一隻腊味野豬蹄膀,在營中摸上鹽巴一烤,這香氣沖霄而起,引來了宋雲澤幾個傢伙,死皮賴臉的在這裡混吃混喝了一通。

秦鎧也就自己吃了一塊後腿,剩下的到都填了手下親衛的肚子,飯飽之後,他倒是對這極北的要塞興趣不減,帶著兩個親衛就出了衙門,他這一出動,這邊親衛們可就忙乎開了,雖然這是要塞,但是這護衛之責豈能怠慢。

不過卻被秦鎧揮揮手讓他們無需緊跟,就帶了三兩人走上了昏暗的城中小道,晚春初夏交季的塞北,這晚上卻也還是涼颼颼的,不過這飯後閒庭信步,倒也並無不適之感,反而是覺得分外的涼爽。

片刻之後,衙門裡奔出來一個矮壯的軍官,卻是卓鼎聽到秦鎧在外面散步,派出來給他做個嚮導的,秦鎧看了看這粗壯的漢子,確實是一個好兵,這胳臂粗的跟小腿似的,看的出這份孔武有力,活脫脫一個麻將牌嘛!

看到欽差大人不知所云的笑容,麻將牌似乎有些納悶,恭恭敬敬的說道:「大人,您想去那邊看看?咱要塞里,可沒什麼好風景……」

秦鎧自然不是來看風景的,穿越之後,雖然忙忙碌碌,但這時代生活的恬靜倒是前世根本無法想像的,「帶我隨便走走……這城裡有多少戶百姓?」

「稟告大人,烏蘇魯城建了有三十多年了,不過因為靠著江邊,早年江上一直有毛子的快船,所以本地有些百姓,卻在城外三四里地山上的村子裡,這城裡只有閒散十幾戶為軍中提供些飯菜、雜物的商家!」

秦鎧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漫步而走,邊走邊問一些這烏蘇魯駐軍的瑣碎之事,這麻將牌軍官倒是個老兵,名叫速闞,是江北錫伯族人,問啥都知道個一二三,倒是讓秦鎧頗了解了一些這邊的情況,城中多是軍官和士兵的家眷……

正在閒談之時,忽然前面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泣之聲,這聲音隔著應該有些個距離,只因這入夜之後,城中除了巡值的士兵外,倒也清靜,所以這若有若無的哭聲,竟然遠遠地傳了過來。

「速闞,這城中為何有哭泣之聲?」秦鎧自然有些意外。

速闞憨厚的一笑,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東面,拱拱手說道:「大人,無事,那邊是咱大營里士卒家小的屋子,可能是這幾日就要出征,都是老娘們鬧騰嘛!」

秦鎧這才想起,卓鼎發出的軍令是後天就要出發,他有800正兵、600西丹輔兵,那算起來,這個小小的要塞之中也有上千戶的人家,而今天夜晚裡,也有上千的母親、妻子在為出征的兒子、丈夫祝福……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樣的現實是殘酷的,卻也是無法改變的!

思緒飛揚之際,他的腳步卻不由自主的滿滿向東而去,等走近了,他才看到這邊的情形,密密麻麻搭建著平頂的土牆草屋,一間間如同鴿籠般圍成一個個大大的院落,看來這些泥土房屋也是有些年代了,其中不少屋子顯然是因為無法修繕而廢棄著。

而在當中的大院中,三三兩兩卻是圍坐著許多的百姓,更有一些輪值休息的軍漢三五成群的圍坐在一席木桌旁,顯然是眯著小酒,這顯然都是捨不得點家裡的油燈,這屋外皓月當空,那是免費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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