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比拼畫藝(2/2)
能把靳長歌噎住,老者顯然也有些得意,
「再說這紙,熟宣不浸染,常用於工筆山水畫,歷史上的山水畫家大多也用於寫意山水畫,初學用熟宣易成。生宣易浸染,常用於寫意畫,因浸染不易控制掌握初學難度較大。此外,不同的紙畫法亦不同,熟宣通常按勾、皴、點、染的步驟,將染墨染色放在最後,這是因為,熟宣作畫筆觸顯得生硬毛刺,最後通過三礬九染,可消除毛刺,使畫面柔美滋潤。生宣可按勾、染、皴、點的順序,先染後畫,這是因為,生宣易浸,如畫好再染,往往墨色會浸到畫面外去,這叫跑墨,跑墨會破壞畫面的整體美,染後再皴再點,可根據浸染的程度進行修正,才能保證畫面整潔美觀。」
看著不疾不徐的說著,靳長歌知道,這是老者用另一種方式來教導他。
所以他沒有打斷,靜靜的聽著。
「另外,生宣畫寫意採用枯筆簡約干畫法為好,此種畫法勾、皴、點而少染或不染,遠山也用勾畫法或飛白法,少用塗染法。由於塗染法不太好掌控,易使畫面浸花,所以初學者少用為宜。即便是使用塗染法,也應注意塗染面積不應過大,且應快准,落筆即成,忌諱反覆塗抹,並及時用電吹風將邊緣吹乾,現在有一種半生宣畫山水較理想。」
「那硯呢?」
聽罷後,靳長歌問道。
老者低頭看了眼硯台,然後說道:
「這玩意,其實多備幾個碟用於配色配墨好了,倒是沒有前面那些東西那麼講究,畫山水配色配墨與人物、花鳥畫有些區別,人物、花鳥畫多是干畫法,很少渲染,而山水畫因渲染用墨用色量較大,應一次多調些墨色,保證渲染時整幅畫的墨色統一。不宜一筆一筆的臨時調配。山水畫洗筆水用量也較多,可用小盆多盛一些水。」
墨已硯開了!
老者拿起毛筆,左手鋪展宣紙,右手執筆蘸墨,白色的筆尖入墨水後,頓時間染成一片黑色。
他拿的是一根大型毫筆,蘸了墨水後,只見得他提了一口氣,猛得揮手而起,霎那間,在白色的宣紙上便是筆走龍蛇的畫了起來。
老者動作大開大合,筆墨落紙,一時還看不出來他畫的是什麼,不過整個動作看起來倒是極為的瀟灑。
他一邊畫,一邊還不忘「教導」:
「其實剛開始學繪畫的人千萬不要學什麼素描、寫生,這些主要是西畫的方法,開始就去學這些,很容易誤入歧途,把國畫畫成西畫。國畫的正確學習方法是臨摹,應從山石、樹木、雲水等基礎景物入手,苦練筆法和墨法。可先臨摹一些較簡潔的南派山水作品,畫一些無染的素畫法,逐步過渡到少染的渲染畫法,北派山水較為複雜繁褥,要求要高些,應逐步過渡。當然,南派山水看似簡單,但畫好不易,畫出詩意味道更不易,這是綜合功力錘練的結晶。」
這時候,大框架已經成型了。
眾人能夠看到,這是一都山水畫,遠處朦朧的山峰已經流露出來氣勢。
看著筆鋒一勾,只見得一處遠山村落便是躍然於紙上。
他接著說道:
「學畫切不可僅重技巧,任何好畫絕不是技巧的堆徹,有三點格外重要,一是有正確人生觀而非勢利之徒,二是有正確審美觀而非搞怪獵奇,三是有深厚傳統文化功底而非不學無術之輩,畫家須有科學家之嚴謹,政治家之深邃,歌唱家之浪漫,小說家之想像,詩人之情懷。必須多讀傳統藝術理論、文學、文化、詩詞等書刊,多看多析歷代名畫,多游名山大川獲取靈感,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是必備的功夫,人的綜合修養提高了才有畫品的提高。一個藝人的從藝之路要走三步走。」
「那三步?」
靳長歌問道。
老者沒有立即回答,他提筆將近處的湖泊勾勒出來,然後將毫筆放在硯台中蘸墨,這才說道:
「一是臨摹,即仿製前人的作品,摹是指將紙放在原畫上面比照原畫進行描畫,這樣能夠通過臨摹認真揣摹前人的筆法、墨法和構圖、造型規律,領悟其中奧妙,即所謂「師古人」。」
屏幕前很多觀眾也在認真的聽著。
這可是一位享譽「當代畫聖」說的話,就算自己不學習繪畫,那說不準家裡的子輩孩子要學習呢?
現在的孩子,要德智體美全面發展,單純的學習考試已經落伍了!
甚至有很多先見之明的家人,已經拿來筆記本記錄了起來。
這可不是平常能夠聽到的。
老者這次換了一支中型毫筆,蘸了點墨水,然後說道:
「第二就是寫生,即深入大自然,遊歷名山大川「師造化」,去觀察自然特徵,搜集天下美景,如石濤所言「搜盡奇峰打草稿,白雪石畫桂林山水的確精到,是因為他把桂林的山水特徵真正概括提練出來了,所以畫出來很形象。」
「至於第三,那就是創新了,即古人講求變,這是成熟畫家的必經之路,畫家絕不應該老是生活在臨摹階段,而是應創立自已的風格和畫法,這也是畫壇興旺發展的標誌。創新通常從三個方面突破,一是對象之變,有的重點畫山,有的重點畫水,有的重點畫樹、畫雲、畫瀑布、畫大海等等,畫別人沒畫過的景物。二是筆墨之變,不再拘泥於前人的運筆用墨方法,而是探索和創造自已新的筆墨語言,表現方式。三是構圖之變,即要熟悉前人的構圖造型法則,又要探索自已獨特的構圖造型法則,如史上的「馬一角」「夏半邊」「倪兩岸」等等,因每個人的畫法均不同,尤其是筆墨語言表現的不同,從而形成與他人不同的獨特風格。需要強調的是,個人風格不是刻意創造的,而是在三變基礎上自然形成。」
說罷後,老者猛得提筆而起,又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行了,說了這麼多,你也開始作吧!」
「好。」
靳長歌點了點頭,然後他走到四方桌前。
研磨。
鋪紙。
提筆。
蘸墨。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現場觀眾的。
京城文聯的。
屏幕前的觀眾的。
李懷清的。
汪真平的。
賈不假的。
安再華的。
張彪的。
夏雪的。
靳爸靳媽的。
趙莉穎的。
……
終於,在萬眾矚目下,靳長歌提筆在宣紙上畫了起來。
只見得他手腕一動,一個圈就出現在了紙上。
「這是什麼?」
「一個圈?」
「這個橢圓畫的好圓潤!」
「一看就是練過!」
「這貨還說沒有學過呢!」
「我就知道他在套路!」
「哎,你們看他在圈裡又橫著畫了三條橫線!」
「什麼橫線,你不懂,那叫藝術!」
「對啊,這肯定是有深層含義的!」
「我現在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