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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大談文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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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再華夏雪他們也是仔細聽著。

只有旁邊的張彪疑惑的皺皺眉頭,小聲呢喃自語道:「你喜歡看書,我怎麼不知道......」

「在座的各位想必都讀過《堂吉訶德》,在我看來,這本書開啟了一個新的文化世界,在書中,堂吉訶德啟程前往一個在他面前敞開著的世界。他可以自由地進入,又可以隨時退出。最早的歐洲小說講的都是一些穿越世界的旅行,而這個世界似乎是無限的,但是之後,人們的世界開始變得越來越小。

巴爾扎克筆下的世界已經沒有了遙遠的視野,現代建築構成的圖景已經遮住了人們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東西,是些社會機構,警察局,法庭與犯罪的世界,軍隊,國家等等。人們開始領略到了現代文明的基本雛形。人們登上了還有些魅力的現代列車,列車長和他們許諾,在未來,在前方,還有冒險,而冒險中還能得到元帥的指揮棒。」

眾人聽著滿頭霧水,誰也不知道靳長歌要表達什麼意思,但是出於一種禮貌,他們還是繼續聽著。

他們繼續聽,靳長歌也繼續說:

「當到了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的時候,她只能憧憬冒險了。她已經溺死在了中產階級的日常生活中,她沒有更開闊的視野。冒險是在這種無聊的生活當中可以撐下去的唯一憑仗。夢和夢想變得十分的重要,靈魂的無限性取代了世界的無限性。個人主義成為了一個唯一的幻覺綻放了出來。」

「再到了卡夫卡的語言中,我們發現自由僅僅是一個笑話。包法利夫人身上的靈魂的無限性成為了人身上無用的附庸。人們既拿不到元帥的指揮棒,也得不到土地測量員的位置。一個可憐的k可以擁有什麼?他的行動完全沒有任何意義,被無聊的邏輯支配著。他可以不停地想著對他的審判,也可以想想他的土地測量員的位置。但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我們可以看到,在昆德拉勾勒出這一串小說簡史中,是可見的不斷擴大,和世界的愈發退縮。昆德拉相信「價值的衰落」構成了胡塞爾那場有關人性的衰落的演講的核心部分。」

終於其中一個年輕人沉不住氣了,打斷靳長歌,問道:

「你究竟要說什麼?直接說就行了,你怎麼還胡扯起來了?」

「胡扯?」

靳長歌微微一愣,然後便是反應過來了,

「看來是我錯了,我應該先講我的中心思想說出來然後在闡述,我倒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靳長歌笑著搖了搖頭,他也沒生氣,然後看了看眾人,緩緩說道:

「其實我想說什麼呢,就是所謂的文學,乃"天童舍利,五色無定,隨人見性」。」

天童舍利?

五色無頂?

隨人見性?

聽到這幾個詞語,眾人嘴巴中小聲嘀咕了幾聲,行家一出口就知有沒有,現在靳長歌這麼一說,雖然短短十五個字,他們也並沒有全部理解,但是他們能夠感受到這幾個字中包含著一種深意。

台上的賈不假笑問道:「靳先生,您說的這句話何解?」

靳長歌說道:

「借著我剛才說的話,其實我同意昆德拉的看法,儘管我們看到,小說,或者說文學本身它所支撐的範圍日益衰退,但是它始終在做一件事情:販賣希望。」

販賣希望?

又從前者口中聽到一個新鮮詞語,眾人眉頭一皺,這次,卻是沒有人打斷。

只不過此時,那些原本樂呵呵坐在椅子上仿佛看戲的文學界前輩,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了,一個個雙眼微眯,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緩了緩,靳長歌又說道:

「我依然記得我讀到我文學啟蒙的第一本書————加繆的《西西弗斯神話》的時候,扉頁上有著品達的一句話:「哦,我的靈魂啊,不求你擁有無盡的生命,但盼你仍對這種可能抱有期望。」我很喜歡這句話,這句話甚至構成了我對文學理解的開端。如果文學不能告訴我另一種可能,我為什麼要那麼沉浸在其中呢?我想,這是我很長時間沉浸在語詞迷宮裡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但其實,我們非常容易喪失它。」

說罷後,會場裡那些文人前輩眼睛裡已經閃爍起了亮光。

不過大部分人都還是極為的迷茫。

這些人中包括夏雪唐悠悠等人,都是美眸中都是充滿了茫然。

靳長歌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有些深了,畢竟是錢鍾書與阿毛說得話,估計在場的眾人能夠理解這兩位大家的寥寥無幾,而且還有鏡頭前的無數觀眾。

恐怕現在很多人都是聽得摸不著頭腦,指不定心裡還在罵呢——「這瓜慫,半天說啥呢!」

旋即靳長歌便過頭,說道:

「我知道你門有可能不懂我的意思,所以我會給你一個直接的回覆:

我並不關心文學是什麼,或者說,我不想給這個回答下一個定義。一旦給定一個定義,我們就要把一些東西排除在外。每一個學派之所以給定一個有關文學的定義,都與他們的意圖有關,離開他們的主張去理解文學是什麼,並不是客觀,可能是一種偏見。結構主義渴望揭示意義背後那個深層的系統;西方馬克思主義渴望發現資本主義晚期社會的某些規律;新批評希望能把文本的地位挽救回來等等等等。忽略他們的問題去理解他們的主張,總會帶來偏狹。」

「我感受到的文學,恰如昆德拉今晚給我帶來的竊喜。我在計程車上翻看這本書,我有的時間並不多。因為計程車內開不了燈,只能在停車的時候,借著昏黃的路燈,隨便翻開一頁去偷看兩眼。我的閱讀的順序完全被打亂掉,我只能懷著好奇心一點一點窺探裡面的東西,總會帶來驚喜。我感受到的可能,恰如今天趕回去的路上,一個小朋友看到我走過來,讓他爸爸別讓電梯上去,等我進電梯的那五秒。如果他走掉了,我並不能感受到這樣的善意。」

最後靳長歌意味深長的說道:

「所以,在我看來,文學,詞語,世界,意味著種種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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