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格局將變,人心惶惶(2/2)
彼時汴河碼頭河水暴漲,一團混亂。
除各商號船隻把河道塞滿造成堵塞外,已經開始人心惶惶,因為看得見的現在,已有多地水患告急。
那場之前神機雱預言的水災可能性變的越來越大。
火急火燎在碼頭等著軍方船運的狄青,所看到的是抱怨,哭泣,罵娘的人。他們在質問為什麼當時王雱的福康渠計劃要被叫停?
也因為這樣,之前援助吐蕃力度不大,遲遲不能決定軍事介入。因為早在六月初來看,那場王雱預言的大水就有了六成的可能。
王拱辰司馬光現在已成了被集火對象,當時反對王雱韓琦福康渠計劃的,就是這兩人聲音最大。
司馬光為人還算老實,勉強算得公正,於是雨越來越大的現在臉紅不說話了,閉門不出,被人罵了也不回嘴。
但王拱辰可沒那麼乖,王拱辰轉移矛盾開始職責王安石和張方平的《志願軍計劃》是亂彈琴,自己軍事實力不足,糧食累積不足之際,還敢幹涉吐蕃蠻子的人權問題?
「這是自找的,會破壞我大宋風水,遭遇神罰。」王拱辰的大抵意思就是這個,這是麾下的道士幕僚交給他的辯解詞。
等船運的現在想著這些,一向謹小慎微的狄青只能苦笑。政治不關狄青什麼事,但如果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宋因水災爆發糧食危機,還要勒緊褲腰帶援助吐蕃、供應志願軍作戰需求。
所以這場王雱在背後推動的戰爭,在軍事統帥狄青的眼睛裡看來,真沒什麼可樂觀的。
「都特麼退開,樞密院船運來了,老子們趕時間進行遠征。」
大雨里思考的狄青,恍惚聽到麾下軍官用鞭子驅趕碼頭工人和商船,但是過問不了,在這潮濕的天氣中,狄青身上幾十處舊傷發作,周身疼的死去活來。
在混亂中罵人驅趕,好不容易可以登船,士兵們忽然大叫「狄帥您怎麼了」?
隨後只見狄青甚至站立不穩,倒在了地上。
韓琦的軍令已發,不能拖延,於是拉扯著把狄青抬上船,迅速裝運軍需物資,而後順江出征。
此番一路西行,鑑於狄青在士大夫群體之中名聲太差,到底會受到多少為難,軍需物資補充又是否順利?對於這些遠征將士心中沒底,但沒辦法,這就是嘉佑三年下半年開局。
當時神機雱的預言沒人信,傳世工程福康渠被冷藏,且諸事並發。這註定了大災大難的大宋,要在這屋漏恰逢連夜雨的時節,幫助唃廝囉政守住西寧州,狄青年老多病之際也要帶傷出陣……
西北撫寧軍。
得知父親在年老多病時掛帥出陣,將會投入河潢戰區,狄詠早就坐立不安躍躍欲試。
可惜樞密院另有安排,除了秦鳳路積石軍外,其他任何軍系沒有獲得樞密院的出陣授權。
又比較的人微言輕,干涉不了。為了這些狄詠鬧情緒,還被呂惠卿罵了一頓,說你區區一個小軍頭也想折騰出朵花來嗎?
緊跟著遠在北京的大雱,一封私信到達撫寧縣,讓主政呂惠卿授權狄詠出陣,編成志願軍。
對這消息,狄詠馬金偲等人都雞血了。然而呂惠卿卻一口老茶噴出來。
實在沒想通,王雱為何被涼拌了,還要「授權」撫寧軍出陣呢?如果這是他老爹王安石相爺的私下授權也就不說了,當然不合規矩但也可以出陣。但是王雱現在一個機械工業局「局長」,近乎於光杆司令的他卻開了這腦洞?
大魔王做事自來簡單粗暴,書信中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如果呂惠卿不作為,往後工業撤離,老呂政績就會變為過失。
王雱的理由也非常正大光明:若志願軍守不住河潢地區,西夏實力和心態得到極端擴張,那就不放心再把高精尖工業放在西北邊境。
這是耍流氓了,以這理由的話,他就是把撫寧縣搞垮,在朝廷層面也是光偉睜大的。
並且理由大雱幫老呂找好了:雖然其餘軍系未獲得出陣授權,但在天下兵馬戒嚴令已解除的現在,既然有大宋志願軍入河潢地區作戰,媽的你撫寧縣派幾十百把人以「紅十字救援志願者」形勢過去河潢地區,有什麼不敢的?有誰會說你不對?
老呂一想有道理,既然此番國策是「志願軍」,那麼把這些傢伙放假,狄詠這些龜兒子以志願者形勢帶一百人,進河潢地區開展人道主義工作,完全沒什麼毛病。
就此狄詠獲得了呂惠卿的出陣授權,帶了近百個「指導員」,帶著大宋銀州撫寧縣執政官寫給唃廝囉的「介紹信」,先於狄青一步秘密前往西寧州,提前參與統戰和宣傳工作。
撫寧軍無需出陣,早在策劃初期王雱就有過分析,狄青的軍事素質絕對沒毛病,他只是搞不好政治和群眾工作,一些關鍵路線存在瑕疵。
所以軍事上狄青負責,有他大破儂智高那一千精銳,順便去整編積石軍問題就不大了。王雱只需幾十個指導員以紅十字援助名譽進駐志願軍,儘量解決一些政治性和宣傳性的問題。
換個人去做不了這些事,就算王雱親自去都不行,因為狄青暴躁起來真會在戰場砍人。所以上陣不離父子兵,這隻指導員組成的「幹部連」,只能狄詠帶隊,才能協調好狄青,把摩擦減弱至最小。
狄詠是王雱的真傳,只要一些大雱的原則性路線不出問題,河潢戰區就不用太操心,就算吃虧也不會很嚴重,可以持續加大志願軍規模,在狄詠監控下,當做練軍一樣進化隊伍血統。
那麼打贏西寧州會戰後,大宋的可用精銳又多一批。這就是王雱的目的。
有狄青在,河潢戰區打的不是行軍布陣,任何的軍事戰法都不至於對狄青形成有效威脅。所以這次就是在吐蕃領土上,西夏和大宋後勤國力的全面拉鋸。
這在以往毫無問題,可以把西夏拖至燈枯油盡,十年都別想喘息過來。
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當時福康渠胎死腹中,而此番大水來勢洶洶,眼看成型,興許能威脅到京畿安全。於是,現在也就成為了大宋的黑暗時期,自來相信人定勝天的王雱,也只能暫時在心裡請老天保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