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約談大鯊魚(2/2)
所以理論上在這樣烏雲蓋頂、酷吏王雱執掌司農寺的時候,田價早應該喪心病狂的踩踏式下跌了。然而並沒有,有另外的消息說「改革是紙張老虎」,且這個時候竟然有神秘資金在托市,方言糧價田價永遠長,理論很簡單:因為人要吃飯,人會越來越多。
現在僅僅是開年,距離春耕還相當早,來年的糧食形勢還完全不知道,糧食市場上多空兩股勢力的決戰還沒有正式開始了,甚至試盤都沒有,僅僅是消息面和水軍的交鋒。但是顯然已經山雨欲來風滿樓。
王雱能否再次打贏這場硬仗沒人知道。韓琦和皇帝捏了一把汗,只知道:王雱一但輸了,福康渠的計劃就不可能做到。因為福康渠需要經過現有地主們的太多良田。在其他朝可以挪動,但是大宋不能動人家的田產。
總之現在福康渠計劃是絕密,連皇帝在內只有四個人知道,但托市的神秘資金來頭不小,這股神秘勢力顯然在汴京很有威望,於是各種糧商地主默契之下組成聯盟,沒人放田契出來賣,一副共赴凜冬的姿態……
曹集並不覺得王雱是智者,只覺得那群人太過愚蠢。
作為曾經的大地主之一,現在曹集手裡早就沒多少田了,沒賣在最高位置,但是兩年來一直在賣,一直在產業轉型。
曹集的規矩不求光宗耀祖,但要安全又要過的滋潤、僅僅有個皇后姐姐是不夠的,要會審時度勢,國以農為本不是開玩笑,以前是可投資的行業不多,但在有選擇的時候還紮根農業,又處於大宋理想主義多如牛毛的時代,宰相跟換頻繁,政策三五年一變的時局下,傻子才玩農業。
腦子沒壞的人就知道,隨著田地集中趨勢日漸嚴重,形成寡頭的時候遲早會動的,葉慶華就是個智者,很早就從農業撤離開始玩娛樂玩蟋蟀玩名馬了,曹集後一步看明白了,也算第二批撤離上岸的人。
於是現在小曹成為了吃瓜眾,打算坐看這些傢伙的血拼,等待著最後的那個趨勢明朗的時機。
但是轉眼、等著發財打黑槍的小舅爺哭瞎,接到了大酷吏王雱請喝茶的文書。
這真不是朋友見面,而是國家執行機構司農寺正式約談舉關鍵時期足輕重的資本大鯊魚曹集。
這個時期大宋政治比較混亂,治權總體上比較分散。還沒有正式的所謂「元豐改制」,許多機構部門已經形同虛設,有些是兩塊牌子一套班子,譬如選官院和吏部,牌子是兩塊但管事的班子是一群。有些又反過來,牌子是一塊,班子卻是兩套,譬如現在審刑院已併入刑部,但卻多了一套人不知道去幹什麼。
至於農業口,理論上利益不大,但因為重要所以分了三四口來管事,一個是司農寺,一個是工部,還有戶部,另外就連兵部也有些治權。
將來改制後,農業治權會全部歸屬戶部,撤銷三司,而司農寺會變為皇家的一個監察機構。但現在建制不高的司農寺,卻握有農業口最重治權。
司農寺握有大宋籍田的近乎百分之四十。
籍田分為很多種,細分來講就是皇家宗室的全部田產,管理單位不是宗正寺而是司農寺。另外屬於政府士大夫獨享的「職田」又分為多種,地方職田是三司管,但京畿的職田則劃撥司農寺管。
然後職田之外又有公田,也有軍田,那些是工部和兵部管理。
這看起來是混亂,說白了是利益劃分,但凡是個部門、它就需要些油水和利益。這是趙禎時期的政治特點。
曹集心口薄涼薄涼的進入司農寺大堂時,好在陣仗不大,只有哥們王雱歪戴著帽子坐在側面客座喝茶。
「兄弟,找哥哥來有什麼內幕消息不?」曹集奸笑著過來拉著大雱袖子,「不忙的話,乾脆你我去樊樓細談……」
「此國朝公器之地,乃不要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大雱把衣袖一甩。
曹集覺得此君是假正經,又道:「我說兄弟你緊張個什麼,范不著拉這麼大仇恨的,糧食和田地問題自有宰相和皇帝操心,要哥哥看你別攤這次渾水,難道你真的想又被貶斥出京冷藏?不如你我找個地方兩杯黃湯下肚,找那群新來妹子摸摸大腿,怎的不比在這快哉?」
大雱指著他的鼻子道:「休要蠱惑本官,上年我預測的水患沒有到達東京,這隻靴子一天不落地,我就睡不著。一但今年真的發生水患、淹到了這汴京城,而田和糧食仍舊集中在少數幾頭鯊魚手裡,那就要出大問題,汴京百姓的財富將被糧商席捲一空,他們一但失去了購買力、大工業計劃就特麼的是扯淡。簡不簡單?」
曹集臉色有些尷尬,一邊在心理為那群農業土豪默哀,一邊喝著茶思考。所謂水患曹集是不信的,這明顯的大雱搶人的毛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