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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章 官場現形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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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王安石不關心撫寧縣子民,只是說西北就那樣,形成這些有很多歷史的複雜原因,並不能簡單粗暴的一刀切。且上任樞密院已經有些時日,在其位而謀其政,王安石也慢慢的轉入了軍中政治和西北情況的思維上。

那麼無疑,在王安石看來雙方都有錯,但王雱的錯誤更大,因為真會短期影響到大西北東線的防禦能力。

王安石這都準備派老廖去把小屁孩捉回京在審查了。無奈包拯韓絳說王雱沒毛病,只要王雱沒造謠,綏德軍真是超過百人且越過大里河,就是被全體斬首也不冤,何況王雱已經控制了人員傷亡,只是抓捕扣押。

陝西東線要塞到底怎麼防備西夏人韓絳不關心,就事論事,老韓此番力挺王雱無錯,因為事件發生這麼久,種鄂和綏德軍方面只是訴苦,並沒有申訴說「綏德軍沒過大里河」。那麼事件進行到此,司法上就坐實了綏德軍無帥司委任的情況下踩了紅線。

韓絳認為大頭百姓踩線情有可原,但身為軍人踩線卻只被殺了四十一人,那已經很完美,已經是很輕的代價了。

包拯還嚴正要求這事上王安石避嫌,有理有據,老包說兒子的事爹來判的話只能出現兩種情況,不是矯枉過正就是包庇。任誰一種都不叫公正,只能叫扯淡。

一向和稀泥的樞密使老梁,聽取了韓絳包拯的意見後當然就不讓王安石管這事了,老梁自己更不想管,西北洪水滔天與相公我有個蛋的關係,相公我連內情都不了解、介入進去肯定是背鍋的那個大腦殼,總要得罪一邊。

於是老梁也就只來虛的,以樞密院名譽發文種鄂道:「相公我不在實地,無法了解到真實的內情,具體的問題需要你永興軍路,更具實際情況,在大宋律框架內,進行妥善的協商,直至圓滿解決掉。要以大宋皇帝的意志為基準,團結西北軍民,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共同為大宋西北國門盡力。」如此云云一番。

等了許久卻只拿到了軍1委這樣的回覆,種鄂就醉了,老梁相爺他有夠牛逼的,洋洋灑灑一大篇文章寫來,卻沒有哪怕一個字是用於指示具體方案的,全特麼的是抒情和空話?

趙大叔自始至終沒露面過問這事,然而作為一個消息控,老趙也私下召見了狄青詳聊。

西北軍中那些事、那些貓膩,沒人比狄青更清楚。於是狄青給皇帝交底:王雱在顛覆,顛覆西北軍事,顛覆西北東線要塞的整體防禦架構。

皇帝一陣鬱悶,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顛覆。可惜這東西又愛又怕,把神童放撫寧縣,不就是老趙內心深處的那份不甘心嗎,這和當初抬舉狄青目的是一樣的。

對西北軍中那些事狄青只是略微提及,不是狄青懂政治,是他始終謹小慎微害怕得罪人。但在軍事策略方面狄青卻開始著重講,逆向分析了王雱此番的戰法、軍心、以及決心。

當狄青著重強調「神機營以兩百人馬、繳械綏德軍五百精銳弩騎營且零傷亡」的時候,趙禎算是吃了顆定心丸,打開了另外的思路。

因為這才是「顛覆」,是軍隊架構和底層作戰方式的顛覆。

狄青的結論是:短期內王雱或許在削弱西北東線軍心和防禦力,但給他些時間,或許他真能組建出更強的防禦計劃來。

老趙一想有道理,當年淮西,小孩二百泥腿子把整個無為軍打的抬不起頭來,現在又是原班人馬把綏德軍剛的抬不起頭來。綏德軍作為要塞,這樣的能力和軍心士氣手段,才是西北吸血鬼,才是大宋從來沒擊敗過西夏的原因。

小孩只要再有些時間成長,體量再大點,興許真能把陝西的東線要塞前推至撫寧縣以北,且他應該不會慫,無需綏德軍的軍費規模,在關鍵時候恐怕就能打出更大的戰果來。

思考到此,於這後苑中,趙禎的心也熱了些,嘆息道:「朕總在避免變法拉仇恨,但實際上,王雱的變法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竟是從軍法開始變。朕現在給他信心,給他抗住壓力,希望三年後,他能還給朕一坐真正的西北東線要塞,而不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西北爛攤子。」

狄青一身冷汗。其實他說的輕鬆,但王雱顛覆了這一套之後若組建不出更強的西北東線要塞來,那西北就真的藥丸了,到時候換誰去都扛不住……

又說起來,此番最大的黑馬乃是司馬聖人。

是的他又跳出來了。

這次沒猛懟王雱,司馬大爺去彈劾種鄂和李參了,尤其針對種鄂一些,說他們顛覆大宋規矩搞先軍戰略,導致西北民心不穩赤地千里。

許多人都醉了,沒人想到司馬光和種家軍的矛盾現在就開始了?

關於曹家的親戚曹首義,司馬光之字也不提。當然也是有人理解的,種鄂是曹首義的領導,曹首義做錯事就是種鄂的鍋。這樣的說法,姑且算它有些道理吧。

所以司馬光此番的表現很詭異,放著他最大的仇人王雱不去抽,轉而去攻擊種鄂和李參,這看起來才是他司馬光公正的一面。

實際上皇帝最清楚了,司馬光和皇后關係最好,所以不說曹家,該而說種鄂。

但儘管這樣,皇帝還是抬舉了司馬光,重新啟用司馬光為翰林學士,暫時不管具體事,卻已經近乎一個「局委」級別,又和王安石平級了。

這算是老趙肯定了司馬光的公正。同時也是報答。

因為有個讓趙禎最頭疼的問題是,皇后那黃臉婆脾氣忒大,且誰的話都不聽,唯獨最聽司馬光的理論。此番司馬光跳出來胡亂攻擊種家軍看著蛋疼,卻也算給王雱和趙禎減輕了壓力。

老司馬這麼搞一通後,皇后就真的沒揪著王雱不放了,皇后下意識認為:她那堂叔曹首義做錯了事是永興軍都總管種鄂沒管好。這是司馬光說的子不教師之惰。

總結下來,種鄂算是此番事件中槍最嚴重的,大腦殼李參第二。

大家基本上默認,種鄂和李參廢了,現在就是他們的天花板,永遠不會再升,且永遠別想離開西北那個大坑。

很大一群人覺著皇后和司馬光的說法沒毛病,西北發生了大事,西北的兩個領導當然難辭其咎,你們沒管好你們還說個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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