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這屆人民牛逼了(2/2)
歷史上趙禎任命韓絳為左諫司的時候,是專門私下召見警告曰:「你是朕親自提拔起來的人,你得對朕貼心,有些事是原則問題你當然可以講,但是不能過激、不能不顧大局,不能讓朕下不來台,否則你說的太嚴重的頂了出來,朕若不同意你,不聽你的,就成為了不聽諫言的昏君,會導致台諫制度形同虛設。但若聽你的,政治就要亂,要陣痛。所以你要領悟政治正確,要領悟朕的苦心。」
趙禎私下召見這樣警告過韓絳的時候,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因為老趙他就這德行,喜歡和諧和平衡,專門把老包從御史台整下去就是這個原因,還因為包拯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而趙禎又真的不能禁止御史諫官說話,所以麼,但凡心情不好的時期,趙禎同志的御史台一般就沒有領導了,這是故意的。
現在這下好了,歐陽修也很賴皮的跑回來,作為著名噴子他人氣是有的,還真是御史中丞的理想人選呢。
事實上韓絳早前已經讓趙禎難堪了幾次,所以他現在任職「在京糾察刑獄司」,沒做諫官了。
職級上,現在老韓和王安石這對基友的級別差不多,算個要害部門說了算的副部級吧。副部級在後世不算什麼,因為後世有幾十個部委,然後副職也很多,若不是主持工作的第一副職那通常就是等候退休的醬油。但是大宋的部委不多,尤其是這種全面主持工作、只是部門建制算副部級的人就很牛逼了。
韓絳的在京糾察刑獄司這個部門,說白了就是御史台建制下的「上訴法庭」,或者叫仲裁院也可以。
專門負責覆審較為大型的錯案和冤案,在大宋,接待楊乃武這類人的機構就是在京糾察刑獄司。
御史台在大宋擁有「最終司法判斷權」,是的大宋的御史台理論上不是司法機構,但他擁有對大宋最高司法機構的二次判定權,即平時不過問司法,但若刑部和大理寺存在問題時候,御史台可以否決掉刑部和大理寺決定,而這個過程,就是御史台的下屬部門在京糾察刑獄司執行的,所以韓絳就是大宋的最高仲裁官,在沒有御史中丞的現在他就沒有領導,等於大宋最高司法判官。
大宋就是這麼蛋疼,這方面的制度非常完善也非常牛逼,甚至比後世的美利堅還要完善。
大宋的刑部其實就是最高檢察院,而大理寺是最高法院。那麼針對這兩要害部門的節制和監督也是雙軌制,中書門下可以否決它們,這叫「行政否決」,因為他們是中書的建制。御史台也可以否決高檢和高法,叫司法否決。因為御史台是針對它們的監察機構。
所以現在場面就真的尷尬了,文彥博只是有點萌不會說話而已,卻被韓大仲裁官抓住了把柄、扣上了「欺民」的帽子。
這就是不實事求是的壞處。民真是用來欺負的這是事實存在的,古往今來都是,可這事偏偏不能說,在大宋更是尤其不能說,商紂王治下倒是可以經常說說。
所以趙禎嘴巴都氣歪了,很顯然這成為了一個可大可小的事。文彥博既然沒辯駁,以韓絳的御史台大佬身份在大朝見這麼頂出來,已經算是御史台啟動彈劾宰臣的程序了。
文彥博是參知政事就是宰臣,依照規矩,接下來文彥博若沒有足夠理由的抗辯,那就要辭職了。
那麼這就是一次無心之下引發的地震了。
若無心之下說錯了一句「實事求是」的真話,文彥博就要罷相,那朕成什麼了?乾剛獨斷的暴君嗎?趙禎是這麼想的。
作為韓絳的上一任老領導,包拯也覺得他過頭了,眉頭大皺。老包也都有點開始懷疑人生了,由此一來,讓老包想起當時龐太師就是被韓絳盯上的,且韓絳這個下屬把黑料匯報給了我老包,於是我老包這才啟動了調查程序,強勢拉了仇恨的。不會是……真的被韓絳矯枉過正了吧?
是的作為一個厚道人,哪怕老包一直和龐太師不對付,但想到這些的時候心理也是有些噓噓的。可惜詭異的在於當時老龐沒抗辯就辭職了,興許那算是願賭服輸有錯認罰,但也有機率是現在文彥博面臨的「有口難言」。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訴棍危害?」到此包拯也不禁從這個角度開始思考。
「韓絳!」趙禎語氣很不好的忽然喊了一聲。
「臣在。」韓絳低著頭出列。
「朕重新問你,你好好的說,你身為在京糾察刑獄司,真要這樣說文彥博?」趙禎道。
韓絳想到了當年皇帝的警告:有些事該說要說,但不要上綱上線讓朕下不來台。
然而韓絳仍舊回應道:「陛下容稟,朝廷之討論氣氛早已不對,早已偏離,這樣的思維蔓延下去要不得。臣不認為文彥博是無心之失,因為類似言論他不止有過一次,不止臣一人聽到。幾次三番,反反覆覆,這足以說明他不是言語過失而是本心如此,臣敢肯定,他沒把社稷和民眾當做一回事。」
說到這裡,韓絳比包拯還固執的樣子,取下了官帽抱在懷裡道:「臣認為這樣的本性或許不罪,但絕不應該於國家中樞行走執政。否則就是臣的失職,臣負責且認真的不改初衷,正式以御史台、在京糾察刑獄司公事之身份,彈劾參知政事文彥博:不適合在朝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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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頓時就醉了,他韓絳還相反取下官帽威脅了?
於是趙禎猛的站起身來,鐵青著臉。可惜呢大宋的老夫子們就這德行,不會妥協。
無奈下,趙禎看向了王安石。可惜老王也拗,沒心沒肺的不回應,表示我支持韓同學。
到此一來趙禎嘴巴氣歪了。無奈的在於王安石是樞密院秘書長和畜牧局局長,不是相關口,所以之前王安石當然可以說,那隻算意見不是彈劾。但就此引出了相關口韓絳的火力,程序就真的啟動了。
「小臣不服。」大雱忽然開口了,穿著尷尬的綠袍,尤其顯眼的走至了大殿中央。
趙禎嘆息了一聲,看著王雱微微搖頭。意思是:你貼心,你的好意朕領了,但這種程序不是你一個孩子芝麻官能抗住的,別生事。
汗,大雱根本就沒能力生事,也沒打算生事,現在出列表示不服只是站隊,表示少爺我和皇帝大叔乃是一夥的,其他都特麼是異端。
效果達到了就行,皇帝領了心意就行,於是,王雱又乖乖的回去末尾站在打瞌睡了。做到這一步,我大雱此番的大朝見就及格了,至於他們是韓絳咬文彥博,還是文彥博咬韓絳,大雱關心個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