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招商辦事處(2/2)
二丫又道:「嫁人是不是很好玩啊?我好想嫁人啊。」
這下就被後腦勺一掌了,王雱呵斥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從來沒聽說過五歲丫頭就想著嫁人的,快回家去領弟弟。」
兄妹兩的互動,讓對面觀看的葉無雙笑的一口茶水噴出來。
是的這幾天時間王雱是欲哭無淚,葉無雙則是在街市對面圍觀樂呵,感覺所有的憋屈都發泄出來了。看到王雱這個以蠱惑人心著稱的傢伙,一文錢投資沒拉到,唯一的兩千貫乃是他家小妹送來的,葉無雙嘴巴都笑歪了。
這兩日葉姑娘什麼也不敢,就在街道對面放了個躺椅,一群彪悍的武士給她撐著陽傘,還擺放了一個茶台,始終在煮梅子茶。
倒是葉小妞也沒壞透,雖然是來圍觀看笑話的,不過天氣最熱的時候她還是會送碗梅子茶過來給大雱喝。
不過好景不長,通常喝完梅子茶後大雱說兩句話,就能把葉無雙給氣的眼淚汪汪。
「衙內啊,看起來你拉仇恨倒是神厲害,葉姑娘遲早會咬死你的。」耿天騭大叔都看不下去了,忽然說出了這很有建設性的話來。
某個時候前方來了一隊儀仗,葉姑娘一看就收攤帶著人跑了。
然後只見在一群大內高手的吆喝中,隊伍最終停在了「撫寧縣辦事處」旁邊,圍了過來。
熟人啊。
皇后娘娘又來了,她親自走下馬車,過來近處王雱的攤子上圍觀。
大雱便四平八穩的給她請安:「小臣見過娘娘,之前小臣實屬無禮,還請娘娘原諒不敬之罪。」
曹皇后對他的表面禮貌不予置評,總之就感覺這是個口是心非的人,但是孩子麼,嚴管的確要嚴管,卻也真的不能指望他忽然變成個完美的人。至少這小子表面禮貌還有,還願意做表面工作,而不像那日在汴河邊一樣橫衝直撞。
當然了,皇后娘娘也自始至終沒朝他小子故意設局上面去想,微微點頭後,仔細看看大雱,又看看這個猶如皮包公司的「傳銷攤位」,以及掛起來的那個「撫寧縣招商處」的牌子。
瞧了一下也不明覺厲,皇后娘娘道:「王雱你這是何故?堂堂皇帝欽點的地方守臣,為何像個要飯的呢?難道傳言有誤導,你不應該是這樣做事的人才對?」
王雱文縐縐的道:「娘娘容稟,說起來都是淚,小臣這次是真的栽了,整個大西北已經赤地千里,尤其是反覆拉鋸的久戰之地銀州,幾乎什麼也沒有。這個時候大家都想著撤離,而不是入住,我這個『知縣小爺』沒理由容忍治下撤退,有時候信心比黃金還重要。於是我就只有低三下氣的在這裡求人了。有求於人,找人要錢當然只能是乞丐姿態,難道還能貴人姿態去搶啊?」
曹皇后很蠢的樣子,沒怎麼聽出他是諷刺「曹集高姿態搶人」,只覺得他說的還算好玩,尤其是那「知縣小爺」新造詞,倒也貼切。這小子若要自稱老爺的話似乎有點不對路,但叫做知縣小爺麼,又感覺什麼地方彆扭。
思考著,曹皇又說道:「本宮此來不是同情你,因為本宮認為自身沒錯,你這次就該處罰。你是個孩子,陛下在氣頭上或許處罰的過於嚴厲,把我大宋的邊境國土交給了一個孩子也顯得有些兒戲。但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本宮認為是對你的歷練,你既是國朝官員,皇帝任命了,撫寧縣便是你應該待的地方。在危險艱苦的環境下知廉恥、知上進,總好過整日在京城遊手好閒混日子,有的人認為你是將來的國家棟樑,大宋新一代頂樑柱,本宮覺得他們說過頭了,你就是個孩子,但你若要想有作為,身為男兒,外出磨礪完善自身,是正道。可知否?」
王雱覺得她除了是個強盜外,還是個廢話忒多的女人。她分明是覺得不好意思了想來緩和一下氣氛,卻仍舊要顯擺那副高姿態出來?額,剛剛我大雱說的「要飯也不肯放低姿態」說的就是她這號啊。
想這麼想,表面上大雱當然是乖乖的道:「娘娘教訓的是,小臣受益匪淺,猶如醍醐灌頂,領悟的猶如滔滔長江,一發不可阻斷。」
曹皇后道:「若你真的知錯能改,仍舊有前途,本宮也大度,認可了你此番改正。既是為國效力,汝不能長吁短嘆自怨自艾。或許你不能在西北苦地留下曠世功勳,但為人也無需光耀萬世,只需踏踏實實做人,不再犯錯,也能是『過而改之』的典型,足以教化天下萬民,不枉費皇帝和本宮對你改造苦心。」
大雱覺得這娘們已經廢了,她就是個司馬光似的「假大空黨」。還踏踏實實做人教化萬民呢?不敢犯錯也想有作為?再等你們教化萬民幾年,不被西夏蠻子按在地上猛日算知縣小爺我輸。
去了西北不就是乾乾幹麼,最壞不過撲街而已,這也需要你來指指點點,還教化萬民呢?
難怪她不喜歡范仲淹,看這形勢麼,知縣小爺我在西北,恐怕很快就會背負類似范仲淹老爺爺的壞名聲了。是的說起來,老范的名聲有三分之一就是這個娘們搞臭的。
當然想這麼想,為了不讓脾氣很大的皇后娘娘當街抓狂,王雱還是乖乖的道:「娘娘的教誨真乃光芒四射,一次性禮化著大宋好幾代人,影響相當深遠……」
巴拉巴拉的一番,曹皇后也發現了,和這個小孩說話很難說出實質性的東西來,根本就不在一個頻率上,於是不再多說,轉身上車。
不過進入車架前,她再次回望王雱一眼,這一看,又感覺他是個不滿十三雖即將前往邊疆送死的孩子。不論這傢伙有多壞多可惡,想到在處罰這麼嚴重的時候他也沒有破罐子破摔,雖然有點像乞丐,卻仍舊很熱心的在為西北的事業做努力。
這樣一來曹皇后心理還是有些不安的,覺得自己幹了一次糊塗事。自古至今,一個地方若想真的改變,那需要前赴後繼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填坑,才會出現轉機,從來也沒有一步通天的事。
這就是大家不看好西北的原因,但這個被自己整了的小孩,還在這裡傻乎乎的做著根本無用的努力,滿心熱血的妄圖改變和突破。不用去仔細想,曹皇后也知道等待他的會是血淋淋的天花板,沒有例外。但也正因為這樣,這個樣子的王雱才顯得有些讓人同情。否則在平時他只能招人恨。
想著這些曹皇后心情很複雜,說不出其他話來了,嘆息了一聲說了句「保重」,然後她的車架慢慢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