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張方平的官威(2/2)
「難道不是為了邕州的金礦?」楊文廣嘴巴很快的道。
「當然是為了金礦。」張方平冷笑道:「誰都知道你們這些狗日的德行,老夫要來把你們這些小人給盯死了。」接著又道:「不過老夫真正的來意,是王安石那小子托我保住你,你懂了嗎?」
狄青沒有說話,又楞了楞。
張方平又道:「你毀就毀在當初不洗印,這是矯情。毀就毀在,夾戰功接受了樞密副使。這事上官家任性了,說白了啟用你,官家就是要和咱們這些文人扳手腕,想一定程度改變祖宗規矩。但你接受了,於是他們不會去怪官家,只會怪你不懂事,小人得志說的就是你狄青,你懂嗎?」
「誰是小人!」楊文廣不服氣的道。
「歐陽修就說武人是小人,文人是大人,大宋基調也這麼定,楊文廣你聲音大的話,老夫把你介紹給歐陽修你意下如何?」張方平不懷好意的道。
於是楊文廣又消停了。那個老夫子真的是個很不好惹的人。
張方平接著又道:「狄青你接受了樞密副使職位,就算在你低調有什麼用?你的確努力了,見誰都讓,但這相反是你的錯。身為樞密副使你官威何在?區區一個芝麻官你都給他讓道,你把朝廷西府的威嚴怎麼丟?你把武人的臉怎麼丟?所以這就是全部人恨你的原因,包括我張方平也恨你把皇帝的威嚴丟光了。這些事,評價為禍國殃民也不為過。」
狄青和楊文廣不禁嚇的跳了起來,媽的都用詞禍國殃民了,要不要這麼狠啊?
張方平冷冷道:「不要以為我在虛張聲勢,你在身要職,樞密院關乎大宋安危,你卻沒有威嚴,占著位置說話沒人聽,於是樞密院當然就亂了,軍制當然就亂了。出現這個局面,狄青你真的沒責任嗎?」
狄青不禁冷汗淋漓,這才想到了嚴重問題。
張方平越說越惱火,拍案怒斥道:「要不是王安石那小子保你,說你骨骼驚奇,說大宋邊患仍舊重大,需要你,否則老夫這次就把你整死。皆因你的存在導致了樞密院亂套,軍制受到嚴重干擾,又有一小撮在其中煽風點火,最終導致陳署做了出頭鳥,致崑崙關戰敗,斷送我大宋八千兒郎。狄青,老夫這不真是欲加之罪,若不是你出任樞密副使,導致軍制亂象成為新常態,陳署他膽子再大,怎敢違背皇帝欽點的主帥命令。所以你真的沒責任嗎?」
楊文廣簡直聽的眼冒金星,大聲道:「陳署違反將領,也成為宣帥的錯了?」
張方平眯起眼睛道:「我說是他的錯,就是他的錯。否則就是皇帝一意孤行要啟用狄青的鍋,楊文廣,你的意思是這事皇帝錯了?」
「我……」楊文廣又趕緊低著頭,當做沒說過。
張方平再道:「狄青,早前你接受了樞密副使,拉了仇恨。現在你打贏了,你把文人的臉放在什麼地方?皇帝既然喜歡你,這麼大的功勞,現在應該怎麼提升你?」
狄青不禁微微色變。
楊文廣道:「當然是從副使升為正使……」說不完又趕緊抬手捂著嘴巴,因為若依照死老張的理論,早前已經如此顯眼,搞的軍制混亂,現在若真把狄青升樞密使,那幾乎等於把狄青推上斷頭台了,也等於搞亂全國軍制了。
到此,張方平淡淡的道:「不適合的人,位置越高害處越大。沒誰說你狄青是個壞人,而是你不能服眾,所以位置越高,下面牴觸反彈越嚴重,對政治的傷害越大。身為樞密副使卻發揮不了作用,即是對國朝和體制的犯罪。這就是老子的理論,你認為呢?」
狄青以軍禮半跪在地上,真的哭了起來,這樣的政治,世事的市儈,讓他有些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哭個什麼鼻子!」張方平道:「這點壓力都受不了,這種問題都扛不住,還想在廟堂行走?你看龐籍那個老王八蛋臉皮有多厚?他當初把垂簾聽政法典燒了那麼彪悍,現在被包拯盯著咬,你看他害怕了嗎?老夫也不輕鬆,並不是說沒人追著我咬,然而該吃肉我照樣吃,該收拾楊文廣這種痞子你看我會手軟?這就是政治,這就是擔當,這就是心理素質,這些你都沒有,你為何腦洞大到要帶個賊配軍印記在廟堂行走?」
老張再次拍案道:「你帶著個賊配軍印記坐在廟堂,搞亂我吏治,把我大宋朝廷承托為什麼?把官家名節置於何地!官家他可以任性,但你何德何能要配合他任性?你配合他亂來,和體制對著幹,難道你不像歐陽修口裡的『小人』?若像,他們大喊清君側難道說錯了?」
楊文廣又要說話,張方平指著他道:「你再敢放黃腔,我就把你吊在大營門口示眾三日。不要以為被我張方平罵是壞事!別人想被罵還沒人去罵呢!那個陳署現在比死還慘,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沒人去罵他!真是罵了,一腳踢飛去邊遠山區做官,事情就過去了,三年任期一滿他不就又蹦躂回來了。但現在誰都不見他,一句都不說他,他天天夢見那八千將士的亡魂,就能讓他瘋了。懂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