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耿天騭太坑了(2/2)
王雱耍賴的道:「我並不知道他會否同意,我就是想做事,然後把想法告訴了張相公。」
於是王安石又不說這個問題了,看了耿天騭一眼,又道:「行,為父就不和你理論了。但耿天騭告訴我,他說以你的性格,和張方平提及只是一種試探和鋪墊,實際上你會『先斬後奏』,應該已經在策劃先執行、其後再想辦法找張方平相公補充手續的計謀了,有這事嗎?」
呃,老耿太坑了,怎麼能把小爺的心思猜這麼明白呢。你又不是穿越者,真是的。
「小子一翹屁股就被你們發現了,我的確有這計劃。」王雱說道。
見他不扯犢子還承認了,王安石容色稍緩,也就不打算抽他了,問道:「為父姑且不質疑你能否做好,只是想問你小小年紀,就這麼多的銅臭,想盡辦法弄錢,這真的好嗎?譬如你始終對那些散戶苦人供應的雞苗有限,就是證據。為父罵你,你就多供應兩隻,執行不了兩天你又恢復照舊,繼續高價供應給雞蛋幫,你不要以為為父的不知道這些。」
王雱低聲道:「爹,我和您說實話,不曉得您會不會抽我?」
「說的有道理為父當然不抽,快些如實相告。」王安石道。
王雱就道:「我不供應苦人雞苗,是因為他們買不起。持續下去會有問題,就算評價供應,雞苗也真不便宜。而我做生意第一目的當然是賺錢,所以您喜歡接濟窮人和我維持經營並不衝突,我要對我的事業負責,就不能虧本爛價。他們聽說我的雞神奇,之所以願意相信,是因為我是王安石的兒子。有時候信任就是如此的簡單,那麼在他們信任了我神雞的前提下,他們就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王安石道:「這是好事,信任我王安石當然沒錯。有對來年的憧憬,願意埋頭實幹苦幹,這種子民提著燈籠都難找,乃是我大宋獨有。」
王雱道:「問題就在這裡,在雞苗不便宜的情況下他們聽說能夠掙錢,能改善生活,您知道他們是以什麼代價來買雞苗嗎?當然是高利貸。這種情況下您覺得他們把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田或宅子抵押,借了利息高達四分的高利貸來,打算養雞。就算他們有這個心愿意搏一搏,但我是您的兒子,我真不敢賣給他們。他們是信任您的名字才找來的,我不敢把您的名聲敗了。」
大宋既然是資本的萌芽形態,借貸自然是在普通不過的事。
但四分利息就真的太坑了。老實說用這樣的資金成本運作養殖事業雖然可以,但只有王雱可以,而大頭百姓不行,那有多少就會死多少、前赴後繼。
這和算術已經完全沒有關係,要想運作成功必須進行生產力、以及模式上的核裂變。
如果是王雱用這樣的資本去運作「技術研發」,從而制定行業標準,最終對整個天下收取專利費那當然可以。
然而一般人沒有王雱的技術功底和姦商思路,那就只是掙辛苦錢,這樣的利息下怎麼玩都是死,是給那些高利貸藉口拿走他們的屋田。
王雱現在就可以想出那些滿懷憧憬的散戶的結局。或許他們願意把事情做好,或許王雱的雞的確比別人的神奇一些,可以在來年給他們帶來很多雞蛋。
但結局仍舊是死!
到明年他們的雞蛋上世時候,雞蛋幫會大幅降低市場售價。
就和後世中國不論上馬任何項目,只要一有消息,那個行業在全球市場就會迎來一波猛跌價。不要高興,這並不是什麼好事,這叫行業的准入,也叫壟斷。
那時候巨頭們的聯手跌價不是惠及消費者,是排擠新的「入場者」,要讓這群拿著血汗錢來高級俱樂部玩的癟三,才一入場就血虧,從而慘澹離場。這就是天花板。這是衛冕王者們對挑戰者喪心病狂的打壓。譬如三星在存儲晶片市場就是這樣把其對手人幹掉的。
後世一票所謂的中等收入陷阱國家大抵就是這樣形成的。真正成功衝破了天花板跳起來的國家只有兩個,賊鷹和土鱉。
所以王雱只對零散性質的、有閒錢的,來買兩三隻小雞的出售,那樣的話他們就沒什麼經營壓力,但要的數量多的,肯定是借高利貸來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