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好漢和姦商的交易(2/2)
王雱又道:「有時候當家了才知道柴米貴,等候到現在其實我也快沉不住氣。我們的目的是接治下的子民回家,接不回來,撫寧縣仍舊有民心隱患。但事實上這次打的是心理戰,倘若曹首義就是不還那些子民,難道你認為我真能把那兩營判決後殺了?不處理的話他們也是人,要張口吃飯,糧食本就緊張,你認為這是好事?」
展昭想了想道:「末將以為,到一定時候你真會殺了那兩營。」
王雱道:「那麼你就錯了。我是執政官不是屠夫,這兩個營的確犯錯了,但你我心裡都清楚他們不是叛軍,他們也只是聽命做事、且他們和淮西被我砍了的那些有本質的不同。殺當然有理由殺,但有理由就能做嗎?真是殺了他們,我們才會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和支持。」
「我說的已經很清楚,就像曹晴對你動手算是犯法、卻不拉大眾仇恨一樣的道理。當時咱們處於弱勢,為了子民利益衝冠一怒,以一個營剿了綏德軍兩個營,那叫氣勢,那叫反抗,那叫戰鬥。除非我們在現場把他們殺光,否則過後這麼久,對手無寸鐵、已經投降、且不是實質叛軍的人動刀,那就是另外一個概念。」
聽到這裡展昭很鬱悶,總之他說的都對。
「可是以大人的風格,不藉此敲詐綏德軍一些財物和糧食,有點不對道理啊?」展昭又好奇的道。
王雱這才獰笑道:「你覺得我現在缺糧缺錢啊?我幹嘛要拉仇恨之後、卻勒索一些我並不需要的東西來?」
到此展昭又有點明白了,雖然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然而此番鐵定有人要被坑,並且坑的不會太溫柔。
這個少年真的拉仇恨啊,展昭認為如果他和曹晴擊掌為誓後,又反手坑她,那麼不良少年有朝一日真會某女子被幹掉的……
很不幸展昭猜中了,面對王雱這麼一坑貨,曹首義和曹晴想不被坑都難。
十一月初,綏德軍方面履行承諾,派了九十九人,押送剩下的一千三百三十九人到達撫寧縣,在城外進行交接。
撫寧縣方面由分管這一口的戶籍押司,拿著名冊一個個核對,對上號一個,就對他們說「歡迎回家」,就讓他們先喝一碗粥,然後進城和家人團聚。
把這方面的手續全部了清已是黃昏時分。
除了被殺的四十一人外,曹首義的兩個嫡系精銳營,人員倒是全部在,放出來了。看樣子傳言誇張了,這四百多人雖然過的不好,但顯然沒被真正的虐待。
至少沒被趕到礦洞裡送死去,還有粥喝。因為老實說,王雱雖然需要免費勞動力,但真不放心他們去礦井裡添亂。
然而綏德軍方面的人傻眼,協議是「歸還全部戰馬和神臂弩」,但現場只有一百多戰馬,一百多架神臂弩。
「這……這……」此行前來交接的是一個綏德軍的指揮使(營長),面對這點寒磣的裝備,他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想說什麼?」王雱摸著下巴道。
「大人,您答應過的是歸還全部戰馬和神臂弩?」這個指揮使唯唯諾諾的道。
王雱道:「是的我答應過,但這就是全部戰馬和神臂弩,難道我還能變出一些來給你們,我又不是佛祖。」
「可是不對數?」小指揮使緊張的道。
王雱道:「不對數也沒辦法,大里河時候是打仗,打仗就有損耗,綏德軍軍容士氣太差,訓練度幾乎為零,現場一團混亂,導致戰馬險些跑光,作為戰爭耗材,神臂弩也損壞了許多,掉到河裡的更是不計其數。這就是本官的回應。」
小指揮使幾乎想哭,還要再說,王雱嘆息一聲擺手道:「趕緊回去吧,在我改變主意前。此番不是誰的錯,問題到底在什麼地方曹首義心裡清楚。這不是你一個小人物能改變的。我以為你懂這些道理的。」
就這樣,他們只能唉聲嘆息的返回了……
對於這次「交易」,綏德軍方面曹首義再次天崩地裂的發怒自是不必多說。
曹晴知道王雱的作為後,肺都氣炸了,「缺德!那小孩真的缺德啊!擊掌為誓,說的比唱的好聽,卻事到臨頭再一次背信棄義!可惡可恨!」
罵雖罵,然而她身邊的俊俏小道士低聲說了幾句後,曹晴又只是鐵青著臉,沉默不語了。
她也明白過來,在這事上說王雱缺德可以,但他真不算背信棄義。
可惜了,姑娘我當時思維單純,本著英雄好漢間的那種溝通方式做事,然而卻遇到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缺德奸商。
當時約定的是「歸還全部戰馬神臂弩」,而沒有約定具體數量,於是現在這事就黃了。那個喪心病狂的小孩一口咬死戰馬跑了,神臂弩都掉河裡去了。就剩下這麼多,你要也是這些,不要也是這些。
順便,撫寧縣的子民已經全部回家,一個都沒流落在外面了。撫寧縣欠綏德軍的糧食也一筆勾銷了,這就是這次周旋的結果。
然後,狄詠方面有消息送來,此番被坑後,曹首義連夜趕往延安府見種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