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一章 展翅(1/2)
安雷此時正駐足在高地之上,雖然天地昏沉,但是馮破虜打出的旗幟,他卻是看得十分清楚,而秋風原內慘烈的廝殺,他也是看的頗為清晰。
西北軍強攻夷蠻軍陣,勢如猛虎。
「萬戶,侯爺已經打出旗子,下令咱們出戰。」邊上一人只以為安雷沒有瞧見旗號,小心提醒道。
安雷扭過頭來,臉上竟然顯露出猙獰之色,冷笑道:「你是說我們現在衝過去,幫助術兀台?」
那人一怔,安雷卻是雙手握拳,將目光緩緩移向戰場,冷冷道:「術兀台既然奪走了勇刃,自稱是我們夷蠻第一勇士,那就讓我看看,他這個勇士究竟有多厲害。」
「可是可是侯爺發出命令,如果如果萬戶不遵照命令行事,到時候侯爺只怕會追究下來。」旁邊那人好心提醒道:「到時候說不定還要治萬戶的罪。」
「治罪?」安雷卻是滿不在乎道:「我們出兵,是來幫他們打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有什麼資格治我的罪?」
邊上另一人也是冷笑道:「術兀台囂張跋扈,素來與我們作對,這一次來中原,他將自己部族中的精銳都帶了出來,如果這一戰這些人都死在這裡,對我們只會有利而無害。」
「不錯。」又一人道:「安雷萬戶才是我們夷蠻最強的勇士,他術兀台憑什麼拿走勇刃?侯爺不辨是非,竟然還要袒護術兀台,既然術兀台和叛賊打起來了,我們就不用理會,看著他們全部被殺死。」
安雷往前踏出幾步,神情陰冷:「叛賊的人馬很多,就算我們殺過去,也未必能勝,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白白犧牲部眾?咱們在這裡多死一個人,日後部族的力量就弱了一分,如今漠北沒有人敢輕易攻打我們,就是因為我們力量強大,如果力量消失,我們的部族就要面臨滅族的危險。」
身邊諸人都是與安雷同一部族,本來並沒有太多想法,但是聽安雷這樣說,倒是覺得很有道理,都是點頭,紛紛道:「萬戶,咱們就看著他們廝殺,不要去打。」
「我們如果不按計劃殺過去,術兀台他們遲早抵擋不住。」安雷觀察戰場上的狀況,卻也是看得明白,此時雙方的騎兵交纏廝殺,西北軍兩翼的步卒顯然是為了防範夷蠻騎兵從兩邊殺出,所以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嚴陣以待,可是隨著西北騎兵深入夷蠻軍陣之中,兩翼步卒也是緊隨跟上,與夷蠻騎兵的接觸面越來越大,西北軍的兵力遠勝過秋風原中的夷蠻騎兵,一旦西北軍兩翼完全展開,騎兵突破過去,數千夷蠻兵馬便將完全陷入圍困之中。
安雷並不懂得什麼陣法,可是久經廝殺,畢竟還是有些眼力界的,一開始只是瞧出西北軍的陣型古怪,但是隨著西北軍在戰場上的動靜,他卻已經敏銳瞧出其中的蹊蹺。
「萬戶,范佩西那邊好像也沒有動靜。」一名夷蠻部將遠遠望著對面高地,高聲道:「難道他們也不準備出兵?」
安雷雙眉上揚,遙望遠方,雖然秋風原內廝殺的慘烈,但是對面的高地卻果然也沒有什麼動靜。
「明白了,范佩西那傢伙也是在等我們出擊。」安雷立時明白過來,哈哈笑道:「他們與朮赤台也素來水火不容,看來也是想看著朮赤台死在叛軍的手中!」
「萬戶,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安雷想了一下,才道:「咱們從哪裡來,就往哪裡去,如今中原人互相殘殺,馮元破也早已經死了,如果這一次馮破虜也死在這裡,對咱們就是大大的好事。」冷冷一笑,「就算他活了下去,可是這一次戰敗,皇帝也不會饒過他,一定會砍了他的腦袋,自今而後,咱們漠北草原再不用受河西軍的欺負。」
眾將聞言,都顯出亢奮之色,倒是有一人略帶憂色道:「萬戶,如果這一次戰敗,皇帝皇帝知道是我們臨陣抗命,會不會!」
安雷卻是不屑笑道:「你是擔心皇帝會派兵報復我們?不用擔心,中原人現在自己互相廝殺,皇帝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來管咱們,咱們回到漠北之後,第一個就先去解決朮赤台的部落,順便再將伊布的部族也一併收拾了,只要將這兩個部族吃掉,咱們的力量就會強大起來,那時候,咱們就誰也不怕。」
「可是可是族長大人還在秦國人的手裡。」那人擔憂道:「如果如果我們就這樣回到漠北,秦國人一定會大為憤怒,族長!」
其他人聞言,臉上亢奮的神色頓時也都消失。
此番總共有十三個夷蠻部族調派兵馬前來中原,而十三部族的酋長,如今都在武平府城,雖然俱都封侯,好吃好喝好玩招待著,但卻不能離開武平府,等同入作為人質軟禁在武平府城之中,如今臨陣而走,無疑是將族長置身於絕境之中。
安雷沉默片刻,耳聽得秋風原內悽厲的叫喊聲,目中瞧見戰場上刀光血影,人喊馬嘶,雙方將士正血戰成一團,片刻之後,終於轉過身,面朝身後數名夷蠻部將,沉聲道:「強大我們的部族,在此一舉,如果我們現在殺下去,族長自然會安然無事,可是我們的部族卻很可能從此衰弱下去。」頓了頓,神情冷峻,握拳道:「可是如果我們現在離開,部族一定會強大起來,如何選擇,你們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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