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場上那公正的風(2/2)
他精神一振,頓時正氣凜然。
只見這清癯老者,稍微沉吟,旋即說道:「朱大人的侄兒,他的答卷已看過了,中等之才,換作旁人,教他名落孫山。」
「朱大人的意思是,點他為榜首。」
「放屁,就憑他這點兒才學?」清癯老者哼道:「如何服眾?」
「朱大人授意,可替換考卷。」適才那老者遲疑道。
「老夫為官多年,可從沒做過這種事情。」清癯老者怒道。
「我也沒做過。」
「那現在呢?」
「只當不知。」
「善。」
——
半天后。
狐仙少女匆匆回來,但氣息似乎萎靡了不少。
她看見唐空借酒消愁,滿面愁緒,不禁納悶。
結果還沒出來,這傢伙先前可是很有自信的。
怎麼現在看來,如此憂愁?
「你好像很不開心呢?」狐仙少女眨了眨眼睛。
「誰說的,我快要得榜首了,會試第一,便是會元,等我殿試第一,就是狀元,簡直要意氣風發!」唐空臉頰暈紅,滿面都寫著擔憂和忐忑,含著淚道:「現在還有個姑娘請我喝酒,我可他娘的開心了。」
「……」
「陪我喝一口。」
唐空正要舉杯。
然而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那正是他的同鄉學子,也就是在考場外,被唐空懟了一回的傢伙。
這貨沒有喝酒,但縱情聲色過後,又被吸取了陽氣,因此虛弱得比飲酒還要更為迷濛。
其實許多書生,在考場之中,都是這般狀態,便是有驚人的才學,也發揮不出十之一二。
而且在裡頭過了三天三夜,就算是養精蓄銳的書生,都要感到十分疲憊……這些縱情聲色一夜,然後被吸取陽氣的書生,沒有在考場上猝死,就是祖上燒了高香了。
「怎麼?知道上不了榜,借酒消愁麼?」
這書生顯得睡眼朦朧,只是還記著被嘲諷的事情,說道:「就你肚子裡那點兒墨水,有幾斤幾兩,你我都知根知底……借了點兒錢,混過了鄉試,就想混過會試,簡直痴人說夢。」
他坐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倒了杯茶,才道:「也不知道你來幹什麼?真是自取其辱!」
說完之後,他的目光瞟向了旁邊的少女,眼睛一亮。
唐空翻了個白眼,心中終於明白,這廝莫名其妙踩他一踩,不單是在考場前被自己懟了一句,更是為了美人兒。
「這是我的桌。」
唐空倒了杯酒,緩緩說道:「誰讓你喝我醒酒茶的?」
那書生冷笑了下,說道:「姑娘可不要受他騙了,這小子就是個繡花枕頭,身上也沒有錢財,之前可是連住店的銀兩都沒有,是去外頭破廟睡的,差點就凍死了……今日他請你飲酒,未必有錢結帳。」
少女狐仙斜了他一眼,說道:「他沒有錢,本姑娘有,怎麼了?」
書生語氣驟然一滯,臉色僵硬。
唐空看了小狐仙一眼,眼神中頗為讚賞。
「嘿,讓人家姑娘請你飲酒,真是不知羞恥。」
書生拂袖而起,冷笑說道:「你耗盡家財,賄賂了鄉試考官,還借了一大筆錢,今次落榜,欠債無數,更顏面掃地,我看你還怎麼活!若我是你,早點投了護城河,還能死得體面些。」
「落榜?」
唐空嘿了一聲,說道:「老子不但要登榜,還要得第一,獲榜首,中會元!」
那書生怔了下,旋即嗤笑道:「好大的口氣。」
唐空攤了攤手,飲了口酒。
反正吹牛不打草稿,要是中不了會元,就死翹翹,還管什麼打不打臉?
——
「放榜了!放榜了!」
外頭傳來聲音。
唐空面色微變,心情忐忑不定。
少女狐仙倒是十分好奇,對她而言,只是好奇於自己的才學,在人間的士子當中,算是什麼樣的層次。
但她畢竟只是修行的狐仙,能夠登榜自然開心,不能登榜也只當玩耍。
可是唐空不同。
這是要命的。
「現在過去看看?」
「那邊都擠不動了。」
「很快就有放榜了,不要緊張,不要急切。」
唐空喝了口酒,仍覺口乾舌燥,澀聲說道:「丫頭,你放冷靜一點兒,不就是區區一個會試嘛,緊張什麼?」
他喉嚨吞咽了下,擦了擦褲腿,說道:「為人處世,需要鎮定,咱們不去看榜,等有人報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