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色與味（2/2）

不過他還是走出門，下樓去查看。剛來到廚房，差點被腥臭味擊敗。而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群人，還有幾個人艱難爬出廚房，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荀瀧心中一驚，匆忙捂著鼻子闖入廚房，只見荀易戴上口罩，站在灶台前。雜七雜八將各種食材切成碎片扔到鍋里。

一邊動手，一邊哼歌，大鍋紅光閃耀，荀易攪動幾下形成一團漿糊。那股惡臭的來源也找到了。各種奇異臭味從大鍋中傳出。一團團青黑色漿糊模樣的東西不斷冒泡。

「這是——」荀瀧驚訝不已，蒸煮煎炸什麼工序都沒有。只不過將水和食材以及各種作料扔進去。沒多久就能變成一鍋漿糊粥。

這廚藝也太恐怖了吧？

荀瀧趕緊打開窗戶，不敢再讓荀易動手。難怪景兒恐懼易兒的廚藝，他的廚藝居然可怕到這個地步？

「哎？」荀易見三叔阻攔，只好關火將青黑色漿糊盛好。

荀瀧面帶厭惡之色，看向桌子上做好的各種菜餚。三碗漿糊外，還有一盆紫色而不知其來歷的湯以及三大盤紅白黃三色相間的丸子。紫色的湯上面冒著青煙，看不出是什麼食材。而丸子堆成小山，但一個個奇形怪狀，牛頭、骷髏、鬼臉等怪異模樣，讓人不敢下口。

不過除卻這些菜餚，旁邊還有各種正常飯菜，一個個色香俱全。紅燒鹿膊、五色珍膾、金山霜雪、玉湖蕊羹、辣炒牛舌等，讓人看了食慾大開。

荀瀧吩咐人將這些外表正常的菜端過去，將荀易的那些菜一個個撇在一旁。

「喂喂，你們幹嘛把這些剩下？這些菜比你們端走的那些，味道好多了。」荀易在背後大叫，荀瀧翻了個白眼，對自家侄兒的廚藝有更深一層的見解。

「幸虧在家輪不到他這個大少爺幹活。」

荀瀧去大堂見內人和姜玉燕。三人為主，周邊眾人為仆。不過此時顧不得禮數，大家一起坐下分桌用飯。

姜玉燕正要下筷，突然問：「荀家弟弟呢？」

「他還在廚房吧？」

「他在廚房？」姜玉燕朱顏扭曲，猛然想到一件事，毛骨悚然。指著面前這些美味佳肴問：「這……這是誰做的？」

「咦，不是你們的人嗎？」荀瀧奇怪問。這時候，廚房那些被臭氣暈倒的人恢復過來：「這些菜都是荀家公子做的。」

「他做的？」姜玉燕放下筷子：「不好，大家都不要吃！」話音剛落，旁邊那些侍衛一個個慘叫聲響起，趕緊將嘴裡的食物吐出來：「這是什麼啊！」

「牛舌根本嚼不動，而且每一下咀嚼，竟然還有一種苦澀感。這是什麼啊！」

「玉湖羹湯不應該是偏甜口味的嗎？怎麼放這麼多鹽？」

吃下這些菜的人一個個在門口嘔吐，根本無法下咽。

望著眾人慘狀，姜玉燕喃喃自語：「他這麼些年，習性居然還沒改？」她和荀易那麼多年不見面，為什麼還能記得那麼清？因為荀易的廚藝給她留下一輩子都難以磨滅的印象。

「三叔，我讓你們端菜，你們把那些扔下水道的垃圾端上來幹嘛？」荀易神色不滿，端著兩盤肉丸子上大堂。

看到姜玉燕後，荀易臉上掛起燦爛笑容：「燕姐姐，多年不見，我再請你吃飯。」

望著如同太陽一般閃耀的大男孩。姜玉燕仿佛看到太陽背後那無盡黑暗。

荀景此時在許梅的攙扶下也已經走下樓、看到荀易手中兩盤奇形怪狀的肉丸，再看看桌上色相俱全的佳肴，下意識退後兩步。

二女不約而同露出畏懼之色。

是選擇外表如同豬飼料，但實則味道一流的特殊飯菜？還是選擇外表美輪美奐，但實則味道堪比茅廁糞石的可怕佳肴？

此時，二女想起小時候被荀易留下的陰影。

荀易成天助人為樂，小時候無意間幫助過很多神靈。這些神靈感念恩情給他賜福，讓他能夠一次次逢凶化吉。就算被人挖心，就算被人綁架，也能安安穩穩活下來。其中有一次，他幫助一位下凡歷劫的灶神。那位灶神便達成荀易的一個願望。荀易下廚，就是灶神的賜福之力。只要將食材放入鍋中並且點燃灶火，就會觸發灶神神力自動完成飯菜。不過這種飯菜有其隨機性。色、香、味必然缺少一樣。要不然是味道極差，要不然是外表無法接受。

但是對從小喜歡惡作劇的荀易而言，這可是一種絕佳手段。長輩不敢去坑，但是同輩誰沒碰到過這種選擇？

外表？還是內在？

外表如同泔水的美味，以及味道如同泔水的佳肴，到底怎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