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神之威(2/2)
這氣流渦卷殘雲,橫掃四方,氣潮湧動里,山為之裂,地為之搖,甚至連天際能量罩都爆發出一片能量衝擊後產生的強烈光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定格。
唐劫,何沖,天神指,盡皆不動。
片刻,就聽一陣喀嚓嚓聲響。
那天神指尖處突然裂出一道細長裂縫。
接著這裂縫飛速遊走,瘋狂擴大,迅速衍生出無數道裂紋,在一瞬間又如蛛網般密密麻麻布滿指面。
然後這手指從指尖處開始碎裂,一節一節,一片一片,大片崩毀,消亡於虛空中,連帶著那天神像也開始不斷崩毀,消散於虛空。當崩滅一直延續到天神像的頭部,眼看著將要消失的時刻,遠處的火鳥突然發出長聲的嘶鳴。
隨後那天神虛像滯了滯,最後的影像就不再崩滅,而是直接化成一道神光飛向火鳥處。那火鳥頭一張,將神光吞下。
與此同時,唐劫那僵持不動的身體突然晃了晃,隨即蓬的炸成一團血霧。
在天神指龐大神威的作用下,唐劫全身骨骼盡碎,每一塊骨頭都碎成最均勻最細小的沙礫,血肉被蒸發成氣霧,經絡髮膚再不復存。
從生命的角度看,此時的唐劫本體,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人。
但是就在他炸成血霧的那一瞬間,遠處的分身對著本體一指,本體那粉碎的肉身竟已再度開始恢復。
生命之道。
也虧了這是分身,生命之道雖強,但除非是生命之主,否則要想起死回生斷無可能。
只是唐劫不同,他是一魂雙體,某種程度上,一個身體只相當於他的半條命,因此對唐劫而言,復活不是復活,而是重組。
即便如此,也還不夠。
幸運的是他還領悟了陰陽之道,而且他領悟的第一條陰陽道念就是生死。
這刻一指之下,生死輪轉下,分身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的氣血都隨之衰敗下來。然而藉助這一指,唐劫輪轉生死,給予本體一點生命之火的同時,接著再以生命之道擴大這火焰,重組本體。
這也是唐劫敢於面對何沖的最大底牌。
即便如此,以本體的強大,這一下復活還是生生消耗了分身百年壽元。這還虧了只是重組,若是從無到有的再生,就算把分身抽乾也做不到,除非他的生命之道領悟再深一層。生命之道領悟越深,付出的壽元代價也就越小。
這刻隨著生命之道的作用,血色煙霧散去,本體的形象已再度威風凜凜的現出。
他踏出虛空,從死亡中復甦,仿佛從灰燼里重生,沒有死而復生的欣喜,卻帶著鳳凰涅磐的領悟。
看著拳頭,他喃喃道:「這……就是生死!」
下一刻,一連十八條道紋橫空出現,直接烙印在他的體內。
在唐劫經歷了一次生死轉換後,他對生與死的概念更加清晰了,這種清晰體現在直接作用上就是他竟在一瞬間凝聚出十八條陰陽道紋。
這刻本體剛一復活,對著分身一招手,分身剛剛衰敗下去的身體竟重複健康,這次卻是輪到本體治分身了,只是更加的舉重若輕。
迴轉身,唐劫緩聲道:「現在,你還有什麼把戲?」
沒有了天神之念,何沖再無本錢與唐劫相抗。
他愕然半響,大聲吼道:「不!」
猛地對著唐劫衝殺過來。
那一刻,沒有生死,沒有恩怨,惟有絕望下最後的反撲。
此時此刻他已不想著勝利,不想著能殺死唐劫,只是本能的,習慣的不願放棄。
天月殤在手中集結出冷冽刀光,在寒風激盪中削向唐劫。
唐劫卻只是巍然不動。
就在刀風及體的那一瞬間,他抬手,轟出一拳。
這一拳震盪蒼茫,帶著無盡偉力,竟有了幾分先前天神指的威勢。
何沖的絕意天刀與唐劫的拳風相撞,就如清風撞在了大山上,被瞬間消解於無形,龐大的威壓繼續如山壓至,轟砸在何沖身上。
何沖閉上雙眼,慨然赴死。
然而就在拳風及體的一刻,他卻感到一股微風拂面而去,那無盡荒狂的拳風,竟未傷及他片刻,就這麼從他身上吹過了。
「幻術?」何沖脫口道。旋即醒悟,如果是幻術,就不可能震散他那一刀。
可是,是什麼樣的法術,破碎刀罡,卻不傷人分毫?
何沖不解。
唐劫悠然道:「陰陽之道,一點虛實轉換的小把戲而已。」
隨著這刻道紋入體,唐劫終於能象火鳥那般自如控制自己的攻擊了,不過相比火鳥的操縱如意,唐劫還的手法明顯還要稚嫩生澀許多,可即便如此,落在何沖眼中,也已是無比神奇的一件事。
「陰陽之道,虛實轉換……」何沖喃喃:「原來,你已經領悟了這許多大道嗎?」
茫然地看著天空,那一刻,何沖的心突然一陣清明。
敗了!
無謂再掙扎,自己已是徹底的敗了,毫無翻身之希望。
其實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結局從進入秘境之日起就已註定,在這裡,唐劫掌控一切。他只是還不甘心,還想掙扎,想要擺脫那既定的命運。
然而當失敗真正來臨時,何沖反而安心了。
再沒了過去的彷徨,迷惘與恐懼,何沖只是道:「我既已敗,你還不動手?」
說著閉上眼,等待死亡的到來。
「殺你?」仿佛一尊巨人在看腳下的螻蟻,唐劫冷笑:「為什麼要殺你?如果我想你死,你早就死了。殺人,不是一定要比你強才能做到的。對我來說,活著的你比死了更有價值。」
何沖愕然半響,旋即明白過來,長聲大笑道:「你想讓我出賣天神宮?唐劫,你在做夢吧?要殺就殺,想我出賣天神宮,斷無可能!」
微微歪了下頭,唐劫臉上露出不屑笑意:「天神宮?我對付它還需要你的出賣?」
手一翻,太玄鍾已出現在遠處分身手中,看到此物,何沖全身一顫:「玄鍾子……他也死在你手裡了?」
「何止是他。」唐劫冷酷道:「鷹堂十二鷹,金銀二老,何岳陽,李松,傲翅虎,封不智……」
一個個響亮的名字就這樣從唐劫口中蹦出,除了天神獸煉兩派的人外,赫然還有莫丘境內的無數小門派,聽得何沖瑟瑟發抖大聲吼道:「不,不,這不可能!」
「不可能?」唐劫眉頭微挑,遠處分身已拎著段鄧二人過來,順手再祭起周天星辰圖,這次卻不是用來攻伐,而只是從圖中摘下十三點寒星。
那是來自無雙劍閣的十三神劍。
「劍冢的劍,都在這兒了。更多的,則如這般……」唐劫手一指,點在何沖的天月殤上。
法寶碎裂,化成一點金砂,落於唐劫手中,擎起帝刃,金砂融於其內,看得何沖目瞪口呆。
「所以現在你該明白了,我要對付天神宮,真的不需要你。」說話中,唐劫變回正常體形,血氣外放,自動凝結成一件紅色大氅披在身上,看起來威風凜凜。
「那你留著我想幹什麼?」何沖瞪著大眼看唐劫。
唐劫笑笑:「何沖,雖然你是化魂期,但是在化魂之中,你的實力算差的。你真正拿手的,可從來都不是戰鬥啊。」
「陣道?」何沖終於明白唐劫想要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