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舉薦(2/2)
「明師給你的,自己看看吧。」謝楓棠回答。
「明師?」唐劫怔然。
回頭看去,卻發現哪裡還有明夜空的影蹤。
「不用看了。」謝楓棠唏噓道:「他去準備衝擊紫府了。」
「衝擊紫府?」唐劫被這話嚇了一跳,明夜空要衝擊紫府了,這可是洗月派的一件大事,某種程度甚至比逍遙宮的歸屬價值更高。
謝楓棠點頭:「說起來,他能下此決心還和你這次脫凡有關,他感謝你讓他明白勇往直前的意義,故讓我贈此物於你。」
聽了謝楓棠的解釋,唐劫這才明白明夜空衝擊紫府感情還和自己有關,問題是他當初敢這麼玩,那是因為背後有何沖這尊大神在指點,和「置之死地而後生」「雖千萬人而吾往矣」這類行事風格那是沒半點關係的。
自己可真不是那樣的人啊!
一想到因為自己表現出的「勇氣」而讓明夜空如此,唐劫的汗就下來了,萬一明夜空因此衝擊失敗,姓命有危,那自己這罪過可就大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敢說什麼,只能點頭道:「明師乃大智大勇之人,定能絕處逢生,遇凶化吉,吉人天相的。」
他說的好聽,話里的意思卻是這事本身兇險,真有什麼變故可別賴我頭上。謝楓棠聽出他話里意思,笑嘻嘻看著他,道:「真不明白象你這樣滑頭的小子,為何又能做出那般有勇氣的事。」
唐劫不要臉地回答:「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也。」
謝楓棠被他氣結道:「你若是君子,天下無小人。罷了罷了,看看你明師給了你什麼吧。」
「誒。」唐劫答應著打開包裹,只見裡面卻是一塊鐵牌,上方印著一輪銀月,那是洗月派的標誌,下方卻還有一隻手呈托舉狀,下面還刻著一個明字,卻是不解何意了。
「這是?」唐劫疑惑看謝楓棠。
謝楓棠道:「這是選堂的舉薦牌。」
「舉薦牌?」唐劫聽的心中劇震。
所謂舉薦牌,就是舉薦成為派中弟子。
明夜空是選堂之主,負責的正是派內一應選拔事宜,包括下屬升遷,學子選拔,全部要經過選堂的認可才行,明夜空不點頭,再牛的天才也入不了門派,學院一畢業,立時成散修。
至於舉薦牌,則更是選堂中人特有的權力,只有正副堂主和幾位天心級的執事才有權力發放,其作用就是提前認定某人可入門派,並有一定的擔保成分,相當於保送成為弟子。
也就是說,從明夜空給出這塊舉薦牌起,唐劫就已成為預備弟子,十年期滿後,無需任何考試,直接進入門派,成為正式的內門弟子。
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簡單的預備弟子,並沒有什麼直接好處,但實際上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成為預備弟子,一方面是不需要再去搶什麼十大名額,更好的是現在就可以提前獲得許多弟子級的權力與待遇。
比如可以接受一些的門派任務,注意是門派而非學院任務;比如可以獲得一些弟子才有的權力,當初唐劫去流雲書院還需要經過當地堂主,成為弟子後,就可以無需堂主直接拜訪。當然,查閱藏書閣這種事依然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比如學子無權命令當地官府,弟子卻是可以的,當然也得看官職大小;甚至於完成同樣一個學院任務,弟子獲得的貢獻與學子都不相同。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弟子代表的是洗月派,學子代表的卻只是洗月學院,兩者之間的差距巨大!
因此成為預備弟子,意味著身份地位上的巨大提升。
如衛天沖,身為真傳只是成為弟子的可能極大罷了,但只要沒獲得正式的預備弟子身份,有些便利就依舊沒份。別人看在燕長風面子上會對他客氣,但那屬於做人,與規制無關。
謝楓棠已又道:「是,這就是選堂的舉薦牌,而且你這塊,還是明師親自發放的,意義比其他又自不同,代表的是明師的顏面。」
說到這謝楓棠嘆息一聲:「選堂發放舉薦牌素來謹慎,多少年都未必給出一塊,明師自成為選堂之主以來,從他手裡出去的舉薦牌一共也不過兩塊,你這塊是第三塊。它不光是身份,榮耀的代表,本身也是一件特殊的法寶,內中蓄有明師的力量,關鍵時刻可發出明師全力一擊,不過只可使用一次。使用過後,就需找贈送者再為它補充力量。真沒想到,明師竟會將此物送你。」
聽到還有如此神奇效果,唐劫也不由呆住,不過他隨即也注意到謝楓棠的臉色卻沒有因此變得好看,反而有些不那麼開心的樣子,一時不解,問:「院主似乎不太喜歡我得到此身份。」
謝楓棠再度嘆氣:「說不上不希望,只是有些矛盾罷了。說起來這對你的確是個機會,你出身貧寒,缺乏資源,卻能憑藉自己一次又一次獲得利益……」
聽到這話,唐劫臉一紅,這不是在說自己擅長坑人嗎?
不過謝楓棠說這話的時候卻無半點指責意思,反倒充滿欣賞,他一生經歷頗多,早不會計較這種算計,對於把他騙過的人,只要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反倒充滿欣賞。這刻繼續道:「你能得到此牌,我只會為你高興。問題是當你持有此物時,你也就打上了……明師的烙印。」
聽到這話,唐劫終於明白謝楓棠為什麼不表示高興了。
又是派別之爭。
和燕長風一樣,明夜空也是激進派的。
洗月派十九天魁,共有六人屬於激進派,分別是供堂燕長風,探堂柳樂天,奉堂安應龍,選堂明夜空和戰部的兩位堂主,然後就是戰部之主蕭別寒,這七人組成了洗月激進派系的金字塔尖。
如今唐劫獲得明夜空的舉薦令,一旦傳出,也就意味著他成為了激進派的人。
什麼?你說我拿著舉薦令卻不是他們的人?別開玩笑了,哥們,這叫背叛!
想明白這點,唐劫也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看看謝楓棠:「必須接下嗎?」
謝楓棠語重心長:「當然不是,不過明師送出舉薦牌,竟然被一名小小學子拒絕……」
他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明師可能不會在意,可一些追隨明師的人,怕是會引為奇恥大辱啊!」
「……」唐劫無奈,只能道:「我想聽聽院主的意思。」
想了想,謝楓棠道:「本來這趟回去,我是想請鳳院收你為徒,沒想到明師快了一步,先給你發了舉薦令。我學院一派雖人單力薄,但恪守中立,是不適合再插手了。若換成以前,我或許會建議你拒絕,不過兩年前,你們闖九宮迷天陣,驚動九難妖僧,諸界震動,世間已現不穩跡象。亂世若至,戰部為王,若你能提前進入,倒也未必對你不好。」
「亂世將至?」唐劫被謝楓棠這話明顯震驚了一下。
謝楓棠卻只是笑笑:「只是可能吧,天下之事,分分合合,大治大爭,本屬平常。和平的久了,有些戰爭,自也是難免的事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只是誰也不敢確定那一天什麼時候會到來吧。於我輩修者而言,千年歲月也不過一晃而過,什麼時候都可算得將至的。」
他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唐劫一時無語,思慮後說:「可我志在逍遙,無意殺伐。」
謝楓棠道:「你雖志在逍遙,縱意天下。奈何天地間有大恐怖,步步有荊棘,你若無劈荊斬棘的能力,怕也是逍遙不起來的。如那逍遙宮,空自得名逍遙,只因實力不濟,最終不還是落得個驥附結局?」
聽到這樣話,唐劫再也無言,只能拱手道:「學子明白了,謝院主指點。」
謝楓棠握住唐劫那抓著舉薦令的手,將其合攏,正色說道:「從今天起,你可以自稱弟子了。」
「是!」唐劫凜然回答。
一名洗月上師哈哈大笑道:「說起來,當初唐劫未入學院,就曾誇口必入十大,也曾驚動學院。未曾想一語成真,如今真成了洗月門下,可見壯志不虛啊!」
另一名洗月上師接口道:「這就叫昔曰豪言尤在耳,今朝壯舉領風搔。恭喜恭喜!」
隨著這聲賀喜,一眾上師學子們同時叫了:「恭喜唐劫,位列門牆,我洗月派再添英才!」